然有了主意——轉身對小石頭說：“去拿點泉邊的水來，再拿塊軟布巾。”
小石頭跑得飛快，沒半刻鐘就拎著個小陶壺回來，布巾還濕著，裹著泉勁的軟。他接過陶壺，倒了點泉水在布巾上，輕輕敷在藤節最密的地方——沒用力按，隻讓布巾貼著藤皮，泉勁順著布巾漫過去，裹著藤節裡的滯勁轉。
剛開始，滯勁還硬邦邦的，泉勁裹著轉了圈，沒半點鬆動；他沒急，接著引——想起在泉邊摸青苔時，那股蠶絲似的勁，慢得能數清鑽石縫的次數。就這麼慢著轉，轉了第五圈時，滯勁終於鬆了點，像化了的薄霜；轉第十圈，滯勁跟著泉勁的弧度慢慢散了，順著藤皮往下滑，落在土裡時，還帶著股發僵的沉勁。
剛把最密那處藤節的滯勁引出來，藤莖裡的勁流就快了點——原本發僵的勁順著葉脈漫開，黃了的藤葉邊緣，竟泛出點淡青的潤勁。張嬸看得直拍手：“有反應了！你看那葉尖，剛還耷拉著，這會兒竟翹起來了！”
他沒停，接著用泉勁擦下一處藤節——這次更慢了，指尖能“看”到泉勁裹著滯勁轉時，藤莖裡的勁流跟著打旋，不是亂旋，是像渠水繞著石頭轉的弧度，穩得很。等把整棵藤的藤節都擦完，日頭已升到頭頂，曬得藤園裡暖乎乎的。
那棵老藤的勁流終於活泛了——地脈勁順著根須往上湧，藤莖裡的勁流漫過葉脈，連黃了的葉子都慢慢轉青，葉尖上凝著的露珠，裹著藤勁往下滾，落在土裡時，竟還帶著股活泛的回彈勁。張嬸蹲在藤根邊，摸了又摸，眼眶都紅了：“這藤跟了我十年了，去年還結了滿滿一筐籽，我還以為要扔了——胡小子，真是多謝你了。”
“不是我的功勞。”他收回手，指尖還留著老藤那股沉勁，卻比剛才軟了不少，“是藤自己的勁沒斷，順著引就成了。”
淩峰在旁邊笑：“你倒謙虛。換在以前，遇著這樣的藤，你早一刀砍了——如今倒懂了，順勁比硬來管用。”
他沒反駁，想起在疤脈山時，遇著枯了的藤、逆了的脈，從沒想過“順”，隻想著“除”——藤枯了就砍，脈逆了就壓，哪管裡頭還有沒活勁。如今在村裡待了這些日子，倒慢慢摸出點門道：不管是藤是脈，還是人，勁都怕硬來，順著勁引，再僵的勁，也能慢慢活過來。
從張嬸家出來時，已近午時。溪邊的石灘上，幾個半大的孩子正圍著棵剛移栽的小藤玩——沒用力拽，隻蹲在旁邊，用指尖輕輕碰藤葉，嘴裡還念叨著“順點勁，別慌”。見疤脈大當家過來，最小的那個孩子跑過來，舉著片藤葉：“胡叔！你看這葉尖的勁，是不是順了？”
他接過藤葉，指尖輕輕一觸——能“看”到葉紋裡的勁流順著葉脈走，沒半點滯澀，葉尖的勁還帶著股小孩似的活泛，跳著往他指尖上落。“順了。”他把藤葉還給孩子，“別總碰它，讓它自己慢慢長，勁就更順了。”
孩子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回去，跟其他孩子說：“胡叔說別總碰，讓藤自己長！”幾個孩子立馬停了手，蹲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小藤，像看著什麼寶貝似的。
淩峰看著這場景，笑著歎口氣：“以前村裡的孩子，見了藤就拽，見了花就摘，哪懂這些。如今跟著你和蘇曉學，倒也知道順勁了——連孩子都能學好，何況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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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回走時，蘇曉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拿著個布包，見他們來，迎上來：“剛去你院沒找著人，就知道你在藤園。”她把布包遞過來，“這裡麵是脈氣藤編的軟繩，我編了兩副——一副你係在手腕上，脈門涼的時候，軟繩的勁能裹著脈勁；另一副給小石頭，他總在泉邊跑，腕子容易沾涼勁。”
他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軟繩——能“看”到繩裡的藤勁順著編織的紋路走，軟乎乎的，沒半點硬勁。解開布包，裡麵果然是兩副淺青色的軟繩，編得鬆鬆的，繞在手腕上，剛能裹住脈門，不勒也不晃。
“謝了。”他把其中一副軟繩揣進懷裡，想著回頭給小石頭送去。
“謝什麼。”蘇曉擺擺手，指了指村後的山，“今傍晚有場小雨，脈氣藤經了雨勁，明天收藤正好——你下午沒事的話，去看看你院角那叢藤，雨前順遍勁，雨勁漫過來時，藤勁能收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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