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幾方焦灼的拉扯中不緊不慢地流逝。
這天,寒酥如往常一樣來到醫院探望蘇爺爺。推開病房門,裡麵卻空無一人。他心頭一緊,立刻轉身尋找,卻在走廊被蘇墨翊攔住了去路。
“你怎麼又來了?”蘇墨翊抱著胳膊,斜倚在牆邊,仿佛專門在此等候。
“爺爺去哪兒了?”寒酥沒心思與他周旋,直接問道。
蘇墨翊嗤笑一聲,語帶嘲諷:“你還真把自己當蘇家的人了?”他往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除了老爺子,誰承認你?醒醒吧,現在的蘇家早不是從前了。我看,你抱緊霍言詔的大腿比什麼都強。學學蘇墨塵,早早給自己找好下家,多聰明?”
寒酥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泛白:“我再問最後一遍,爺爺,在哪兒?”
蘇墨翊撇撇嘴,滿臉不耐煩:“別一口一個‘爺爺’,他是我們蘇家的爺爺,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音未落,他隻覺眼前一花,脖頸猛地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將他提起,雙腳瞬間離地。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
寒酥單手扣著他的喉嚨,眼神冷得像冰:“回答我。”
蘇墨翊臉漲得紫紅,雙手徒勞地掰扯著那隻鐵鉗般的手,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放……放手……在、在花園……曬太陽……”
寒酥手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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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蘇墨翊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涕淚橫流,仿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見寒酥目光掃來,他嚇得手腳並用向後縮去,縮到牆角,如臨大敵:“別……別過來!”這人力氣大得不像人類!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寒酥不再看他,徑直走到病床邊提起保溫桶,轉身時丟下兩個字:
“慫貨。”
蘇墨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摸著劇痛的脖頸,眼神怨毒:“狂什麼……等著吧,自然有人收拾你!”他踉蹌著爬起來,趕忙去找醫生看喉嚨。
住院部樓下花園
陽光正好,不少病人在家屬或護工的陪伴下散步、小坐。寒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輪椅上的背影,正是蘇爺爺。他剛要上前,兩名穿著黑西裝、體型魁梧的保鏢便麵無表情地攔在了麵前。
“這裡暫時不開放,請繞行。”聲音硬邦邦的。
“我來找我爺爺,他姓蘇。”寒酥平靜道。
不遠處,一個聲音響起:“讓他過來。”
保鏢聞言側身讓開。寒酥提著保溫桶走過去,映入眼簾的畫麵卻讓他血液驟冷——
蘇墨晟正拿著一塊乾硬的餅乾,往蘇爺爺嘴裡塞。老人嘴角歪斜,吞咽困難,餅乾碎屑混著口水不斷從嘴角溢出,胸前衣襟濕了一片,沾滿了殘渣。旁邊地上,還放著一瓶喝掉三分之一的礦泉水,瓶口臟汙。
蘇爺爺眼神渾濁,想抬手似乎又無力,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嗬嗬”聲。
“你在乾什麼?!”寒酥腦中轟的一聲,怒火直衝頂門。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將蘇墨晟從輪椅旁掀開!
蘇墨晟猝不及防,被掀得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他卻並不惱怒,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拍打西裝上沾染的塵土,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仿佛剛剛隻是拂去一片落葉。
寒酥顧不上他,迅速打開保溫桶,裡麵是霍家廚房特意準備的、細膩溫熱的營養糊。他小心地一勺勺喂給蘇爺爺。老人有了合適的食物,吞咽明顯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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