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令幾人都很詫異。
寒酥急忙追問：“顧家做了什麼，師父為什麼要派人盯著他們？”他忽然想到那個叫顧欣瑤的姑娘——她的死，會和師父盯梢的舉動有關嗎？
霍言詔沉思道：“顧家在秦城隻是個普通商家，怎麼會進入鑒察局的視線？莫非他們還有別的身份？”他聯想到之前提及的間諜事件，這種警覺幾乎刻在每個華國人的骨子裡。
寒非衣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沒錯，顧家確實另有身份。”他目光轉向寒酥，“他們是大宴皇室的後裔。”
寒酥睜大眼睛：“師父你說什麼？他們是——”
寒非衣點點頭，“我也是經過多方查證才得出的結論。大宴皇室姓霍，能讓後人改姓，無非兩種可能：要麼國破後為求生路被迫改姓，要麼就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被褫奪了皇家姓氏。”
寒酥輕輕吸了口氣，與霍言詔對視一眼，這才將大宴之行的經曆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連一旁的蕭南風都聽得震驚不已——原來背後還有這麼多他不知道的內情。
“當年我隨辰王北上不久，西北大旱，數十萬百姓瀕臨絕境。朝廷中，陛下與二皇子一黨非但不施援手，反而落井下石。我正是在回京求援的路上遭遇刺殺，意外墜落至此的。”寒酥說到此處，嘴唇微抿。霍言詔接過話頭，繼續道：“寒酥身上帶有一枚扳指，那扳指在接觸到我的血時，開啟了兩界通道。在我的協助下，辰王最終登上帝位。而蕭氏皇族，也正是霍景辰親自下旨剝奪了他們的姓氏。”
此言一出，不但蕭南風驚住，連寒非衣也重新打量起霍言詔。他沒想到自己離開後，竟發生了這麼多離奇變故，大宴的覆滅，竟仿佛隻在後世之人的彈指點撥之間。
看來當年那處通道被封閉並非壞事，否則還不知會釀成怎樣無法挽回的局麵。
室內靜了半晌，無人說話，隻有茶杯輕碰的細微聲響。
良久，寒非衣才緩緩開口：“當年慧能老和尚曾勸我不要插手你的因果，說你的機緣未到。若我強行乾預，恐會改變大宴的命數。”這也是他當初沒有直接出手救治霍言詔的原因，“如今看來，他究竟算是完成了師命，還是未能完成呢？”
想到那個總是慈眉善目、笑眯眯對他說“施主，戾氣太重，需靜心”“施主，既然有緣來此，便是佛祖指引，當安心生活”“施主，老衲時日無多，想回去了，施主保重”的老和尚，寒非衣心中微動。
也不知那老和尚現在如何了？
“師父也認識慧能大師？”寒酥先前還覺得尋人如大海撈針，此刻卻感到世界真小，“那師父可還認識其他從大宴來的人？”
蕭南風也投來希冀的目光——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寒非衣看著幾雙緊盯自己的眼睛，無奈道：“非得今晚一次問完嗎？”
“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多聊聊嘛。”寒酥連忙給師父添茶，“師父您不知道，落魂崖有一處連通著大宴和華國，就像非法偷渡。不論這邊的人去大宴，還是大宴的人來這邊，都是極大的隱患。”
“一個知曉後世曆史的人去了大宴，足以改變整個曆史進程。而大宴頻繁失蹤人口，不僅會讓當地人心惶惶，來到現代的人也極易被有心之人利用。”這是寒酥最深的憂慮。
寒非衣聽完，看向蕭南風：“你們就從未考慮過這方麵？”
蕭南風麵露慚色：“前輩，說實話，在遇到寒酥之前，我從未想過世上真有‘天外來客’。就連UFO、外星人之說，我也從未當真。”他如今的三觀已被一再刷新，現在就算有人站在麵前自稱是外星人、蜥蜴人或火星人，他恐怕都會信。
他甚至覺得，電視劇演的也未必全是虛構。
寒非衣蹙眉：“不應該啊……我離開時明明留下了相關記載，隻要你們查過資料庫的檔案……”
蕭南風低聲打斷：“幾年前，京都總部大樓發生過一場火災，整棟樓連同鑒察局及其他部門的檔案幾乎全部焚毀。那棟廢墟至今未能重建，人員……也損失慘重。鑒察局受此重創，不得不從部隊緊急調派人員補充。”
寒非衣的手猛地握緊，半晌才緩緩鬆開，沉重地歎息一聲。
寒酥此刻也忽然明白，為何現在的鑒察局會設在隱蔽的居民區，外表毫不顯眼——這或許也是一種不得已的保護。
“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吧。”寒非衣下了逐客令。
寒酥看出師父心情低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師父，我改日再來看您。”如今他身無長物，想讓師父隨自己生活也不現實。往後他得踏實工作，將來才能好好為師父養老——儘管師父此刻看起來，比他想象中過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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