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者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了看青年腰間的長劍，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蘇銘。
“這位劍宗的小友。”老者慢條斯理地開口，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蘇銘，“是這位小友先問的價。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青年眉頭微皺，終於轉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在蘇銘身上掃過。
“三千中品靈石。”青年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你出得起嗎？”
石台前的氣氛瞬間凝固。
清風緊緊握住了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明月更是氣得咬住了下唇。
影在蘇銘的肩頭不安地躁動起來，金色的眼瞳中隱隱有黑色的火焰在跳躍。
“別衝動。”林嶼的厲喝聲在蘇銘識海中炸響，“這小子是築基巔峰，劍意已經觸碰到了勢的邊緣。真動起手來，你那七百五十個陣符未必擋得住他的一劍破萬法。在這個地方，不要結下無謂的死仇。”
蘇銘抬起左手，輕輕按在影的腦袋上，將小家夥的狂躁安撫下來。
“晚輩出不起。”蘇銘看著白發老者，微微欠身，“前輩請便。”
白發老者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青年隨手將一個儲物袋扔在玉石台上，然後將那枚陣盤收入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瞥了蘇銘一眼，目光在那件普通的灰色常服上停留了一瞬。
“北境來的？”青年隨口一問，便轉身欲走。
“這位道友，請留步。”
蘇銘平穩的聲音，在青年身後響起。
青年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手已經習慣性地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有事？”
蘇銘無視了對方那足以讓人窒息的劍意壓迫。
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百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旁邊的空石台上。
“道友買下這陣盤，想必也是看中了其中的精妙。”蘇銘直視著青年的眼睛，語氣不卑不亢，“在下對陣道略有研究。能否讓我借看一炷香的時間？我出一百中品靈石，隻用眼看，絕不使用任何神識拓印玉簡。”
周圍看熱鬨的修士發出了一陣壓抑的低呼。
一百中品靈石，就為了看一塊朽木一樣的陣盤一炷香？這北境來的小子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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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愣住了。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鬆開。他看著那一百塊靈石，又看了看蘇銘。
“隻看不拓印，一炷香？”青年似乎覺得這是一件有些意思的事情。
他從袖中重新取出那枚陣盤，隨手拋了過去。
“一炷香。看你能看出朵什麼花來。”
蘇銘穩穩地接住陣盤。
接觸到陣盤的瞬間，蘇銘立刻盤膝坐下。
林嶼的魂體在玄天戒中猛地一震，幽藍色的光芒大盛，一股隱秘的神識屏障瞬間將蘇銘的識海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窺探。
蘇銘閉上雙眼。
《若水訣》在體內瘋狂運轉。他沒有使用任何拓印玉簡，而是直接開啟了觀微術。
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不是去掃描，而是像水流一樣，沿著陣盤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個靈力節點、尤其是那組“引”字符的變體，一點一滴地滲透、臨摹。
這是一種對精神力壓榨到極致的操作。
僅僅過去半炷香的時間，蘇銘的額頭上便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周圍的修士都在看笑話，隻有那個劍宗青年，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修為隻有築基初期的灰衣修士，此刻正在進行著某種極其恐怖的推演。
“滴答。”
一滴汗水從蘇銘的下巴滑落，滴在青石磚上。
香爐裡的一炷香，正好燃儘。
蘇銘猛地睜開眼，雙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某種得到滿足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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