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皮窟地下主殿,血水逐漸冷卻。
林嶼端詳著手中那枚刻有“照”字的古玉,感受著玉麵上殘留的陣紋脈絡,沉默不語。
“大人,這信物……”骨七握著刀,不安地掃視著四周漸漸平息的死氣。
“不是勾結。”
林嶼隨手將古玉拋入儲物袋,聲音平淡:“這玉上的陣紋,分明是用來遮掩天機、聚斂魂氣的古法。那老和尚雖瞎,心卻亮得很。這信物,應是血燈夫人早年從某處強奪而來,借此掩蓋三萬貨魂的氣息,否則,這麼大一塊肥肉,哪能安穩地藏在她的千皮血池底。”
林嶼在識海中暗自盤算:盲燈叟故意給出線索,怕不隻是為了救這些貨魂,更是在借老夫的手,清理門戶,順便試探老夫的斤兩。
這幽冥界的老怪物,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
“大人,萬皮窟的陣法被您破了,死氣外泄。”
骨七伏在地上聽了聽地脈的動靜,骨節微微發顫:“小的敢拿腦袋擔保,不出半炷香,枉死城的拘魂軍就能嗅著味兒找過來。這三萬貨魂目標太大,咱們若是帶著它們走,就跟黑夜裡頂著個大燈籠一樣,必死無疑啊!”
林嶼轉過頭,看著下方血池底那三萬道懵懂無知的純淨生魂。
若是直接帶走,目標如山大,勢必陷入無休止的追殺,風險極高;若是丟下不管,盲燈叟的條件完不成,蘇銘的神魂便救不回來,收益為零。
唯一的底牌,便是就地利用萬皮窟的地形,先將它們藏起來。
“跑?為什麼要跑。”
林嶼右腳在青石板上輕輕一碾,本命陣盤再次浮現在身前。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不引人注意。”
話音未落,地脈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隱秘卻狂暴的陰氣波動。
緊接著,三股令人作嘔的腥風順著坍塌的甬道席卷而來。那氣息,絕非普通的陰兵,而是實打實的鬼將初期境界!
“桀桀……血燈老妖婆的陣法竟然塌了?”
“好濃的生魂味兒!發財了!若是能撿到那三萬貨魂,咱們兄弟幾個獻給侯爺,少說也能換個千夫長當當!”
三道青黑色的鬼影自甬道儘頭疾馳而入,眼眶中滿是貪婪的凶光。顯然是附近巡遊的枉死城散兵遊勇,察覺到萬皮窟陣破,特來撿漏。
“來得正好。”
林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虛空中飛速勾勒。蘇銘體內那綿長厚重的若水靈力,順著他的指尖,化作千百條幽藍色的細絲,悄無聲息地紮入四周殘破的岩壁之中。
“斂息藏魂,水覆萬物。”
林嶼沒有動用任何殺伐陣紋,而是將若水訣的“包容”與“遮掩”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幽藍色的陣紋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順著血池的底部緩緩鋪開。它沒有隔絕死氣,反而巧妙地抽取了血池中殘存的腥臭煞氣,作為一層完美的偽裝,嚴絲合縫地蓋在了那三萬貨魂的上方。
大陣剛成。
“呼——!”
三隻鬼將級別的厲鬼轟然衝入大殿。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同時愣住了。
大殿內,除了滿地殘破的人皮和一灘乾涸的黑血外,哪裡有什麼三萬貨魂的影子?不僅生魂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血燈夫人的氣息也徹底絕了。
“怪了?味兒怎麼在這斷了?”為首的青麵厲鬼抽動著鼻子,滿臉狐疑地掃視著四周。
“大哥,你看祭壇上!”
另一隻厲鬼尖叫一聲,指著白骨祭壇。
那裡,林嶼正靜靜地負手而立,骨七提著刀站在他身後,影則在半空中盤旋,冷冷地盯著他們。
“一個病懨懨的活人?還有一個骷髏架子?”
青麵厲鬼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管他貨魂去哪了,這有個活生生的金丹肉身!吞了他!”
三隻鬼將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三道黑風,呈品字形朝著祭壇上的林嶼撲殺而去!
“真當老夫這兒是善堂,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化緣?”
林嶼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他在識海中極度鄙夷:這三個蠢貨,連對手的深淺都沒摸清,就敢直愣愣地衝過來。放在修仙界,這種貨色活不過第一集。
就在三隻厲鬼衝入祭壇三丈範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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