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灌魂力救不了它們。”
林嶼在識海中飛速推演:“三萬道殘魂,若是單憑老夫的魂力去硬抗整座城契的洗憶法則,無異於以杯水救車薪,至多支撐半炷香,老夫這縷殘魂也要被拖入因果泥潭。”
“破局的關鍵……不是魂力多寡,是姓名本身!”
林嶼眼中寒芒大盛。
既然城契依靠“無名”來吞噬,那便給它們立下不可磨滅的魂錨!
“骨七!”林嶼沉聲喝道。
骨七伏在地上,茫然抬頭:“大人……”
“看著老夫!”林嶼一步踏前,聲音如金石撞擊,直貫骨七靈台,“告訴老夫,你生前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因何而死?!”
骨七渾身劇烈一震。
“小的……小的不是骨七!”
白骨骷髏猛然挺直了胸膛,眼眶中的翡翠魂火瘋狂燃燒,用儘全身所有的魂力,仰天發出了一聲嘶啞卻堅定的咆哮:
“小的大興國北境鐵嶺衛甲字營斥候,陳大柱!!”
“元德三年冬,蠻騎圍城,小的領三十弟兄斷後於黑風口,身中十七矢,戰至力竭而亡!”
“小的叫陳大柱!不是無名死鬼!!”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微弱卻無比凝練的純白魂火,自陳大柱的白骨天靈蓋上衝天而起!
那不是修行的境界之力,而是一個生靈對自己存在痕跡的終極確信!
四周原本瘋狂湧來的慘白死霧,在觸碰到這團純白魂火的刹那,竟發出“滋滋”的退避之聲,無法再侵蝕他分毫!
“老夫聽到了,陳大柱。”
林嶼抬起右手,食指淩空虛劃,以自身界外魂源為墨,將“陳大柱”三個蒼勁古拙的大字,狠狠烙印在虛空之中!
“老夫見證你的真名,此名不滅,魂錨立定!”
嗡——!
兩人的因果與魂念在虛空中交彙,化作了一枚懸浮在半空的淡金光點。
然而,僅僅兩人的互名見證,麵對那龐大深沉的城契律令,依舊顯得有些單薄,光點在翻滾的死霧中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
一直陷入絕對死鎖自眠狀態的蘇銘,其肉身的心口位置,忽然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咚。
這一下心跳,沉悶而堅定。
緊接著,在蘇銘那座堅不可摧的神魂陣城最中央,原本緊閉的中央主陣門之上,幽藍色的若水陣紋驟然大亮!
一道由蘇銘自身道心與陣理凝聚而成的神識回響,穿透了重重自鎖的城門,如同一道清冽的泉水,在林嶼的識海中轟然回蕩:
“雲隱宗陣峰真傳弟子,蘇銘。”
第三道魂錨,立!
轟隆!
隨著蘇銘本能意識的蘇醒共鳴,原本搖搖欲墜的淡金光點瞬間暴漲!
林嶼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虛空中翻飛成漫天殘影。《蘊神真解》的凝魂、守魂兩大心法運轉到了極致,體內的若水靈力化作三條堅韌無比的幽藍細絲,精準無誤地將“林嶼”、“蘇銘”、“陳大柱”三道真名烙印緊緊串聯在一起!
光芒流轉,化作了一枚通體晶瑩剔透、形如若水波紋的玄奧印記——
互名水印!
這枚印記不奪人記憶,不拘人神魂,唯有一道至純至簡的法則:彼此見證,真名永存!
“去!”
林嶼袖袍一揮,互名水印化作一道幽藍流光,直直沒入照魂古井之中!
順著古井深處的地脈暗流,這枚水印以一種超越空間限製的速度,轟然降臨在萬皮窟血池底部那三萬道即將徹底灰敗的貨魂之中!
嗡——!
幽藍色的水紋如漣漪般在血池底部層層蕩開。
水紋拂過之處,原本已經徹底失去五官、即將被城契同化的一具幼小魂光,身軀猛地一顫。
那是一個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殘魂。
在互名水印的溫潤照耀下,她那灰白的麵龐上,緩緩重新浮現出了一雙純淨懵懂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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