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於堿水濃度……教你個土法子,下次用新鮮雞蛋投入灰水,看其浮露多少,便能估個大概齊。唉,事事都需為師提點,笨哉!
蘇銘心下稍安。
他假意繞著大鍋仔細觀察兩圈,又用長柄木勺舀起少許紙漿細看,繼而猛地一拍額頭,作恍然大悟狀。
“趙伯!各位!我明白了!”他揚聲喊道,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怎講?”趙德全急問。
蘇銘語氣斬釘截鐵,“火勢須緩,須勻,需得徐徐加熱,萬萬急不得!且這漿液須一刻不停地攪動,令其受熱均勻,方能將竹纖維徹底化開,成就好紙漿!”
他又指向旁邊尚未使用的堿水池。
“還有這灰水,需以‘雞子浮沉法’試其濃淡!取新鮮雞蛋置於灰水中,觀其浮起多寡,便可判定濃度是否合宜!”
這套玄乎其玄、夾雜著“雞子浮沉法”等陌生詞眼的說法,將一群淳樸莊稼漢唬得一愣一愣,雖不明其理,卻頓覺高深莫測,必然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傳古法。
趙德全將信將疑:“果真如此便可?”
“此法看似至簡,實則至難!火候、力道、濃度,缺一不可!”蘇銘言之鑿鑿。
然而,工棚內的氣氛,卻不可避免地微妙起來。
“一鍋爛糊玩意兒,還能分出個花來不成?”
窸窣的抱怨與質疑聲,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幾名漢子手下動作明顯慢了下來,臉上寫滿了懈怠與懷疑。
趙德全麵沉似鐵,目光掃過眾人,心不斷下沉。他深知,人心一旦散了,這剛剛搭起架子的作坊,頃刻間便能瓦解冰消!
就在這人心浮動關頭,一聲怒吼猛地響起,“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隻見蘇陽猛地將手中木棍往地上重重一頓,“咚”的一聲悶響,蓋過了所有雜音。
他一把扯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短褂,雙目圓瞪,挨個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漢子“三郎說的法子,就是鐵律!都聽他的!誰敢再嚼半句舌根,休怪俺蘇陽的拳頭不認人!”
聲落,他不再多言,拖過一個結實的木墩,一腳踏了上去。
他抄起那根木棍,深吸一口滾燙灼熱的空氣,,將木棍狠狠插入那鍋滾燙粘稠、近乎凝固的紙漿之中,用儘全身氣力,猛地攪動起來!
“栓子!撤火!撤掉大半!”他一邊與那鍋頑固的紙漿搏鬥,一邊從牙縫裡擠出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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