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旁，吊機已經把報廢的車放到了地上，這輛車剛從河裡被撈出來，車輪下一片水窪，整個車身表麵覆蓋著青苔和汙泥。
幾個人拿著工具敲碎車窗，剛打開車門汙水就湧了出來，車內的座椅已經被水泡得褪色變形，內部零件也鏽跡斑斑。
沒一會，一個人抱著一樣東西匆匆走到楊安麵前。
“楊總，這是行車記錄儀。”
方助理上前查看，這個記錄儀已經無法再使用了：“內存卡呢？”
這人連忙在機器上翻找，找到了底部的卡槽，把卡取了出來。
方助理剛接過卡，內存卡突然在他手上裂成了兩半。
“……”
方助理扶了一下眼鏡，仔細觀察，內存卡的切麵完整光滑，更像是人為，不像是被水鏽蝕發生的自然脆裂。
線索可能又斷了。
方助理說：“楊總，我馬上讓他們嘗試用技術修複。”
楊安看了眼天色，嗯了一聲：“明天給我結果。”
“是。”
這時一個拎著電腦包的人匆匆忙忙跑過來：“楊總，方助理。”
方助理驚訝地看了眼這個人：“小五？”
小五是他們的技術組成員，平常都待在滿是電子產品的辦公室。
小五跑得滿頭都是汗：“方助理，不是你喊我來的嗎？”
方助理愣了下，想起之前確實給他打過電話，隻是當時會想到車撈上來後肯定會出現一些問題，讓他們準備一下，可能是小五聽岔了。
“正好，你先看一下這個內存卡還能不能用。”
小五接過來一看，點點頭：“芯片好像沒壞，我試試。”
他打開電腦操作了幾下，動作小心翼翼地把斷裂的卡放進讀卡器。
隻見電腦屏幕閃了幾下，就開始出現了雪花屏。
方助理搖搖頭：“還是看不了，你先帶回去讓團隊研究一下。”
小五卻不信邪，手指一直在點擊：“畫麵沒有了，我看看聲音還在不在。”
隻是無論他怎麼調整，放出來的聲音也是一片雜音。
方助理注意到楊總已經在看手表了，直接道：“小五，你先回……”
這時電腦裡一陣茲拉聲突然停了，然後出現了一聲明顯的撞擊聲。
方助理一頓，就看到小五把一段音頻拉了出來：“這段有人聲，我修複一下。”
方助理看了看楊總的臉色，也默許了小五的行為。
沒過一會，修複好的音頻重新放了出來。
“茲拉……茲……少，我好像撞……茲拉…他的腿還……”
方助理立刻看向屏幕，這是康二少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但還是多少能聽出來。
康二少是在和別人通話，那電話那頭的人就一定是幕後主使了。
楊安聽到這段聲音，臉上卻沒有多少波瀾。
這時音頻突然詭異地斷了一下，然後又重新出現了一段聲音，這段聲音和之前嘈雜的聲音不一樣，沒有雜亂的背景，也沒有失真的音效，聲音非常清晰，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倒車，重新從他腿上壓過去。”
少年的聲音清亮，略顯稚嫩，像是很平常地說出這句話，卻讓人感覺到那股不寒而栗的冷漠。
……
刹那間，周圍鴉雀無聲，空氣安靜得可怕，落針可聞。
方助理過了好一會才堪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這次沒敢再看楊總的臉色，整個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怎麼可能是他……簡直難以置信……
那位的氣壓變得尤為陰沉可怖，長久的沉默下，仿佛有無形的風暴即將到來。
方助理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楊總，康二少說過對方用了變聲器，可能是栽贓陷害……”
小五並未發現氣氛不對，他還在搜索其他音頻，聽到方助理的話時非常自信地打斷他：“不可能，這就是原聲啊，我就是這個專業的，能聽出來。”
小五不認識聲音的主人，但是不能允許有人質疑他的專業度。
方助理兩眼一抹黑，表情第一次失去控製，惡狠狠瞪了小五一眼。
“拿回去鑒定。”楊安的聲音裡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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