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登基大典之日。
清晨。
天空陰沉,鉛雲低垂,仿佛要壓塌大地。
神丹宗,這個東域大陸曾經以丹藥聞名、相對平和的宗門,今日卻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從山門到主峰,一路張燈結彩,鋪上了鮮豔的紅毯,無數弟子手持彩旗,麵無表情地站立兩旁。
但那鮮豔的紅色,落在弟子們眼中,卻仿佛染著昨日宗主與李長老的血色,顯得格外刺眼。
丹鼎峰廣場,更是被布置得富麗堂皇。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高台以極品暖玉砌成,其上刻畫著繁複的丹道符文,流光溢彩。高台正中央,擺放著一把巨大的、金光燦燦的宗主寶座,寶座扶手鑲嵌著碩大的火屬性極品靈石,散發出濃鬱的靈氣。
寶座後方,豎著一杆高達十丈的宗主大纛,旗麵繡著巨大的丹爐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
高台下方,是觀禮區。
分為數個區域。
最前方是宗門長老、峰主、核心真傳弟子的位置,中間是內門弟子,最後方是外門弟子和雜役。
黑壓壓的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一絲喜色,隻有壓抑的恐懼、麻木的順從,以及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憤怒與不甘。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雖然地麵已被清洗,但昨日那兩具屍體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令人作嘔的痕跡。
廣場周圍,大批身著黑色勁裝、氣息剽悍的弟子嚴密把守,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人群,任何一點騷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辰時三刻,吉時將至。
“嗚……”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沉重、肅穆,帶著一股令人心頭發顫的壓迫感。
“恭迎老祖、新任宗主、少宗主!”司儀弟子用儘全力高喊,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顯得格外空洞。
首先走上高台的,是範二五。
他依舊穿著那身繡著金色丹爐的白袍,須發皆白,麵色紅潤,眼神陰鷙。
他步履從容,每一步踏在紅毯上,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尖。
他走到高台最中央、最高處,那裡已經為他準備了一把寒玉雕成的太師椅,他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淡漠地掃視全場,如同帝王俯瞰臣民。
在他身後半步,是範丹仙。
今日的範丹仙,身穿一件極其華麗、繡滿金線雲紋的宗主袍服,頭戴紫金冠,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但臉上卻充滿了病態的亢奮和極致的得意。
他昂首挺胸,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但眼神深處的那份怨毒和陰狠,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走到宗主寶座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麵向眾人。
再往後,是範文武。
這位新任少宗主,穿著嶄新的少宗主服飾,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興奮,眼神掃過台下時,充滿了輕蔑和貪婪。
他站在父親範丹仙身側稍後的位置。
“吉時到!”司儀再次高喊。
範二五緩緩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今日,乃我神丹宗新宗主繼位大典。自即日起,範丹仙,便為神丹宗第一百三十六代宗主!範文武,為少宗主!”
“有不服者,有異議者,現在可站出來。”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掃過台下武鎮魔、聶通天、熊不二等一乾臉色慘白的高層,以及那數萬噤若寒蟬的弟子。“本老祖,給你們一個說話的機會。”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沒人敢動,沒人敢抬頭,更沒人敢出聲。
昨日封天正和李鎮宇的慘狀,還曆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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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範二五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角泛起冰冷。“既然無人反對,那便…”
“且慢!”一個嘶啞、悲憤、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突然在死寂的廣場上響起!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觀禮區前排,丹鳴峰峰主,劉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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