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核第七枚符文暗下的時候，葉凡的右膝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不是骨折，也不是地麵裂開。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裂開了。
他眼睛沒眨，眼白全是血絲，眼角裂開的地方已經乾了，留下兩道紅印。喉嚨裡的鐵鏽味淡了一點，但還在。像是含著一塊生鏽的鐵片，有點苦，不疼，但能感覺到。
混沌軟泥還包著他的右膝，表麵灰白，沒有動靜。但在那聲輕響之後，泥上出現了一道青色痕跡。很淡，細得像頭發，從膝蓋旁邊斜著往上延伸半寸就停了。顏色比周圍深一點，像剛畫上去的圖案。
就在這一刻，倪月指尖的血珠掉了下來。
血珠離袖口還有三寸時，突然停在空中。它圓圓的，表麵映出地上的裂縫、遠處扭曲的空間，還有一點銀光從中間慢慢升起，停在正中央。
她左手張開，手指皮膚發白，指腹有七處小傷口，已經結了霜，霜下還有點紅。血珠停住的瞬間，那七處傷口又浮現出銀點。不是一下子亮起來，而是一點點透出光，先是米粒大小，後來變得清楚。每個銀點都停在指尖前麵半寸，像釘在空氣裡的釘子。
她眉心的火苗還在，雖然很小，但不再閃動。穩住了。
青山係統啟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畫麵。隻是在葉凡腦子裡閃過八個字：青山不改，血脈長流。
這八個字不是寫出來的，也不是看到的。他隻是覺得背挺直了一些，喉結動了一下，下巴放鬆了一點。他知道自己還是葉家人，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沒斷。
這個感覺就是支撐。
那八個字消失後，腦海安靜了。但它留下的感覺還在，壓在意識深處。不能恢複力氣，也不能療傷，隻是讓他還能堅持住。
白玉係統也動了。
它沒有衝進倪月的腦子，隻在她眉心快要熄滅的時候，送進去一股溫和的銀色力量。這股力量不多，也不強，隻是讓她的精神不再晃動。就像往一個快倒的杯子底下墊了粒沙子，杯子沒變高，但不會倒了。
她額頭的霜沒化，睫毛上的冰晶還在壓著眼皮。但她沒有閉眼，瞳孔也沒縮。她盯著血珠中心的銀星。那點光和她指尖的七顆銀星頻率一樣，現在多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湧泉穴裡，沉睡的祖先血脈烙印被喚醒了。
它不在丹田，也不在腦袋裡，而在腳底最深的地方。它開始運轉，像一把舊鑰匙輕輕轉動。地氣被一點點抽出來，從中選出最純的一絲土黃色能量。很細，但很重。
這一絲能量順著腿往上走，直接進入右膝。葉凡的膝蓋慢慢抬高半寸。泥沒裂，也沒震動。隻有一道青痕出現在護甲上，像新畫的家徽。
他右手一直握著，掌心的硬殼裂開一條縫，一道青氣從縫裡冒出來，貼著手掌邊緣爬行。它沒有飄起來，而是托住了垂下的七縷銀光。那些銀光本來軟塌塌地碰著地麵，現在被青氣托著，尾端微微翹起。
勞宮穴堵住了，白玉係統沒有硬衝。
它用秘法推算出倪月左手七顆銀星原來的位置，把剩下的神識分成七股，沿著原來的路線倒著走回去。第一股到拇指位置時，皮膚下閃出一點銀光；第二股到食指，光再亮一點；第三股到中指，光穩定了；第四到第七股依次到位，七顆銀星同時亮起，光芒雖弱，但連成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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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圈一成，供能通路短暫恢複。
倪月左手五指微微彎曲再張開，動作很小，但看得見。七顆銀星沒往前移，也沒攻擊，就那樣懸著，光均勻地亮著，像七根釘子釘在空中。
光核上的七道印痕還在。第七道還是黑的，但另外六道邊上開始泛出淡淡的青光和銀光。光不亮，但讓印痕變得更清楚了。
魔神王右手的光幕完全成型。七枚符文各自旋轉，方向不同，速度不同，但整體很穩。光幕表麵的灰光平靜如水，不再波動。他的三隻眼睛沒動，但瞳孔裡的紫色越來越深，像天快黑時的最後一絲光。
空間扭曲加快，第十四圈的邊緣已經能看清，像刀切開空氣，露出後麵的黑暗。那裡沒有光，沒有影子，沒有聲音，隻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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