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是壓抑的鉛灰色。
在距離那片被稱為“九幽淵”外圍山脈尚有十裡處便停下了腳步,依著冰穀與岩石的掩護紮下營盤。
極目遠眺,隻見前方山穀上空,籠罩著一片翻滾不定的灰綠色霧靄,將本就不甚明亮的天光遮擋得更加晦暗。
那便是“蝕骨毒瘴”,而在其更深處,視線難及之處,便是與毒瘴共生凶名更盛的“迷心幻陣”。
曆戰與雲清辭在少數精銳護衛下,策馬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冰岩之上,更近距離地觀察那片死亡地帶。
寒風凜冽,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曆戰眯著眼,瞳孔深處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能模糊地“看”到毒瘴深處扭曲流動的陰寒能量。
雲清辭則神色更顯凝重,他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冰藍寒氣,似乎在感知著空氣中各種能量的細微變化與流向。
“毒瘴的濃度和範圍,比預想的還要大。”雲清辭收回手,冰藍色的眸子望向曆戰
“而且,與地脈陰氣結合緊密,生生不息,尋常方法確實難以持久驅散。幻陣的力量也混雜其中,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曆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片灰綠色的死亡霧靄上,語氣沉穩:“選個薄弱點,試試看。”
兩人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又花費了大半日時間,在毒瘴外圍數裡範圍內仔細勘察,最終選定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地帶。
據俘虜零碎口供和古籍殘篇推測,那裡或許是最接近“生門”波動的位置。
午時剛過,一切準備就緒。
聯軍精銳在遠處結陣戒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道並肩走向毒瘴邊緣的身影上。緊
曆戰與雲清辭在距離毒瘴尚有百步之遙處停下。
雲清辭側過臉,看向曆戰,冰藍色的眸子清澈見底,聲音平穩無波:“阿戰,按昨夜推演的來。你控製好氣血與能量,莫要過量,也莫要抵抗我的引導。”
這一聲“阿戰”,在如此肅殺緊張的氣氛中,被雲清辭用這般清冷平靜的語調喚出,卻奇異地撫平了曆戰心底的緊繃。
他嘴角上揚,重重點頭:“放心。你也是,量力而為,別逞強。”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同時調整呼吸,內息流轉。
曆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並指如刀,在右手掌心飛快地一劃!
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出現,鮮血瞬間湧出。
那血並非尋常的鮮紅,而是在湧出的刹那,便隱隱泛著金紅色的光澤,帶著一種灼熱而磅礴的生命氣息,甚至將周遭的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雲清辭見狀,不再耽擱。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指尖瞬間凝聚起一點極致的冰藍。
他凝神靜氣,將那點冰寒至極的指力,輕輕點向曆戰掌心那團懸浮的金紅血珠。
沒有預想中的冰火相激的爆鳴。
當那冰藍觸及金紅血珠的刹那,時間仿佛有了瞬間的凝滯。
下一瞬,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金紅的血珠仿佛被注入了靈魂,驟然亮起,灼熱的氣息更加澎湃,但卻奇異地被外圍那層冰寒之氣束縛、引導著,並未狂暴四散。
而雲清辭指尖的冰藍寒氣,也並未被熾血融化,反而如同找到了歸宿,絲絲縷縷地滲入血珠之中。
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本該相互排斥摧毀的力量,在這一刻,在兩人絕對的控製與奇妙的共鳴下,竟然開始了緩慢而有序的交融。
金紅與冰藍彼此纏繞、滲透,色澤逐漸發生變化,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融合成一種暗紅與幽藍交織的流光,仿佛宇宙初開時混沌的星雲,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極致的穩定。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凶險萬分,對兩人精神、內力、乃至意誌的控製力要求都達到了極致。
汗水,悄無聲息地浸濕了兩人的鬢角。
曆戰額頭青筋微顯,掌心懸浮的那團交融之力雖然不過鴿卵大小,卻重若千鈞,抽取著他龐大的氣血與內力。
雲清辭的臉色也比平時更白了幾分,指尖微微顫抖,顯然維持這種精微到極致的控製與調和,對他也是極大的消耗。
但他們的眼神,卻一樣的堅定,一樣的專注,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無需言語,便已明了彼此的狀態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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