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辭的內力在秘境精純靈氣的輔助下,已恢複了七七八八,“醉仙引”的殘餘藥力也被漸漸逼出。
他白日裡或是打坐調息,或是采摘秘境中一些有助於療傷固本的靈草,搗碎後小心翼翼地替厲戰更換背上的傷藥。
夜幕降臨,穹頂的光華變得朦朧如紗,為這方小天地披上一層靜謐的外衣。
雲清辭在靈泉邊生起一小堆篝火,橘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些許寒意,也映照著厲戰沉睡的側臉,明明滅滅。
他坐在火堆旁,並未入定,隻是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焰出神。
連日來的生死奔逃、重傷守護、以及此刻這的安寧,都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尤其是厲戰為他擋下那致命一擊、渾身是血卻笑著說出“兩清了”的模樣,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兩清”?如何兩清?這以命相護的債,早已超出了簡單的恩怨範疇,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上。
就在這時,一直昏睡的厲戰,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身體不安地動了動,似乎陷入了某種夢魘。
他劍眉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乾燥的嘴唇翕動著,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雲清辭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傾身過去,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是傷口疼?還是……
然而,厲戰並未醒來,隻是夢囈得更深了。
他忽然低低地、仿佛夢囈般開口:
“……為什麼……非要……變得這麼強……”
厲戰似乎完全沉溺在夢境與回憶的交織中,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如錘,敲打在雲清辭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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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宮……嗬……那麼高……那麼冷……連看你一眼……都像是……褻瀆……”
“可是……有什麼用呢……”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充滿了無儘的惘然與自嘲,“……變得再強……好像……也走不回從前了……那份心思……早就被踩碎了……罷了……罷了……”
最後兩個字,輕得如同歎息,卻蘊含著滔天的苦澀與絕望,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
厲戰不再囈語,呼吸重新變得沉重而均勻,似乎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篝火旁,一片死寂。
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格外清晰。
雲清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篝火的光芒在他冰雕玉琢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卻掩不住他此刻煞白的臉色。
他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緊緊攥住了衣袍下擺,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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