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既解,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厲戰的傷勢在雲清辭的親自調理與霽月宮珍稀藥物的輔助下,好得極快。
他不再宿於軍營小院,而是搬回了城主府主院旁的廂房。
兩人並未同室而居,卻也不再避諱日常的共處。
晨起練功,時而能在院中相遇,一個劍氣如霜,一個拳風剛猛,互不乾擾,卻又隱隱呼應。
用膳時,也常在一處,雖大多沉默,卻不再有尷尬,隻有一種曆經波瀾後的寧靜。
真正的變化,體現在處理同盟事務上。
這日,議事廳內,厲戰與雲清辭並坐於主位,下方是兩派的核心骨乾,正在商討如何拔除玄冥宗設在“葬魂穀”附近那處最為棘手的秘密分壇。
此前因二人關係微妙,此類重大決策的商議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與試探,進展緩慢。
但今日,氣氛截然不同。
負責情報的隱曜司統領率先稟報,詳細說明了分壇外圍的“九幽噬魂陣”的詭異之處,以及探明的幾處可能的陣眼方位,但語氣中透露出對強攻可能導致巨大傷亡的擔憂。
厲戰凝神聽完,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目光投向身側的雲清辭,沉聲道:“此陣陰毒,擅擾心神,蝕人內力,強攻確非上策。雲宮主對此類陣法素有鑽研,不知有何見解?”
他的語氣自然,帶著明確的請教與信賴,再無半分以往的猜忌或別扭。
雲清辭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眸子掃過鋪在長案上的精細地圖,指尖凝聚一絲寒氣,精準地點向地圖上三處看似尋常的方位:“陣眼有三,分置巽位風眼、離位地火口、坎位暗河交彙處。此三處氣息交彙,互為犄角,牽一發而動全身。需同時破之,方能奏效。”
他聲音清冷,分析卻鞭辟入裡。厲戰眼中閃過讚許的光芒,接口道:“同時破陣,需要三支配合無間、修為精深的精銳小隊,且行動時機須拿捏得毫厘不差。”
他沉吟片刻,看向麾下幾位擅長攻堅的統領,“趙鋒,你率一隊,負責巽位;孫戟,離位交給你;坎位暗河環境複雜,需水性極佳且耐得住陰寒之人……”
“坎位,我去。”雲清辭淡淡開口,打斷了厲戰的部署。
厲戰一怔,立刻轉頭看他,眉頭微蹙:“不可。坎位位於暗河之下,陰寒最重,且必然有重兵把守,最為凶險。你舊傷初愈,不宜涉險。”
關切之意溢於言表,沒有絲毫掩飾。
雲清辭抬眸,與他對視,目光平靜卻堅定:“無妨。霜月真氣正可克製彼處陰寒。我對水遁之術亦有所涉獵,比他人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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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破陣之後,陣眼核心或藏有操控法門,需及時處理,免生變故。”
他理由充分,考慮周全。厲戰看著他清冽而堅定的眼神,知他心意已決,也明白這確實是最佳選擇。
他不再反對,隻是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好!那坎位便交由你。我親自為你壓陣,若有變故,隨時接應。”
“嗯。”雲清辭輕輕應了一聲。
三言兩語間,最棘手的破陣人選與策應方案便已敲定,默契得仿佛共事數十年。
下方眾統領見狀,心中俱是凜然,又帶著一絲振奮。
少主與宮主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似乎已然消失,此刻的他們,才真正顯露出同盟領袖應有的同心同德。
接下來商議破陣後的主力突進路線、阻擊援兵、清掃殘餘等具體戰術時,兩人更是展現了驚人的默契。
厲戰提出正麵強攻、吸引火力的方略,雲清辭便能立刻補充數條利用地形設伏、阻斷對方互相支援的奇策;
雲清辭指出某處可能存在機關陷阱,厲戰隨即就能調整進攻隊形,安排擅長破解機關的弟子隨行。
他們不再需要過多的言語解釋,往往一個眼神,一個簡短的點撥,對方便能立刻領會其意圖,並做出最有效的補充和完善。
廳內眾人隻見兩位領袖你來我往,思路清晰,決策果斷,原本複雜的攻堅計劃,在如此高效的配合下,迅速變得條理分明,環環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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