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發言人那不帶感情的聲音,念完報告的第一部分時,整個華夏,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都陷入了一片長達數秒的、巨大而詭異的寂靜。
仿佛億萬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因接收了遠超負荷的信息而集體宕機。
隨即,這片死寂,被山呼海嘯般的驚歎與懺悔,徹底引爆!
第一個爆炸的,是網絡!
之前那些汙蔑、謾罵、質疑,在這一刻被衝刷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震撼與愧疚!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媽除了臥槽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所以他那幾年的履曆空白,根本不是什麼汙點,而是去當臥底了?!一個人,潛伏在金三角的毒梟老巢裡!這他媽是現實版的無間道啊!!”
“天啊!我之前還在網上罵他是黑社會,罵他是殺人犯,我真不是個東西!我該死啊!英雄,對不起!!”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愚蠢的言論!一個人,潛伏在毒梟窩裡三年……我的媽呀,那過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這得是何等強大的毅力和勇氣!這根本不是電影,這是我們身邊活生生的現實!”
“致敬!!這才是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英雄!!”
……
安平縣,武裝部招待所內。
當衛國棟和高建軍聽到“自願放棄軍籍、榮譽”這八個字時,兩位鐵骨錚錚的硬漢,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沒有嚎啕大哭,隻是像兩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得以昭雪的孩子,無聲地流著淚,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衛國棟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用一種夾雜著哽咽與驕傲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的兵王,絕不是那樣的人……他是英雄……他一直都是……”
高建軍則猛地一拳捶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眼眶通紅,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吼出一個字:
“值!”
……
京城,安全招待所內。
當發言人以毫無波瀾的口吻,念到報告中的一處細節時:
“……為獲取‘龍王殿’高層信任,在一次慘烈的組織火並中,陳鋒同誌主動為頭目擋下致命一擊,身中三刀,險些傷及要害……”
陳建國身體猛地一震。
而一旁的陳母張翠蘭,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死死地抓住了丈夫的手。
一個被她刻意忽略、卻又深埋在心底的畫麵,此刻猛然在她腦海中炸開——
那是兒子回家後不久,有一次,她給兒子收拾房間,看到他換下的背心,無意中瞥見了他那光潔的後背上,多了幾道她從未見過的、如同蜈蚣般醜陋猙獰的傷疤。
當時陳鋒正笑著,看到母親的目光,隻是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哦,媽,沒事兒,在部隊訓練時不小心劃傷的,早就不疼了。”
她雖心疼,卻也信以為真。
直到此刻,那份輕描淡寫背後的血腥真相,才化作最鋒利、最冰冷的刀子,跨越了時空,狠狠地刺進了一個母親的心臟!
原來,那不是訓練的劃傷,而是真真正正的、會要人命的刀傷!
張翠蘭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在一瞬間決堤而出,她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心碎般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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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悲傷的淚水。
那是混雜了極致的心疼、無儘的後怕、以及那份幾乎要衝破天際的、無上驕傲的淚水!
將軍發言人停頓了片刻,他似乎是在等待,等待這第一波席卷了整個國度的情緒風暴,稍稍平息。
現場的記者們,也終於從那巨大的共情中,勉強抽離出來,他們擦去眼角的濕潤,重新將注意力聚焦於發布台上。
所有人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關於“幽靈”的故事,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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