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神性規則強行開辟出來的、呈現出金色的虛空。
龍淵站在視察平台上，俯瞰著這片新領土。即使以她那絕對理性的眼光來看，眼前的景象也足以稱得上是工程學與神學的雙重奇跡。
數百個巨大的、散發著不同光輝的球體，被一條條粗大的、由純粹規則構成的鎖鏈懸掛在虛空之中。每一個球體，都是一個完整的單體宇宙。它們曾經是諸神議會的領土，是無數文明繁衍生息的家園。但現在，它們隻是錨點城的“電池”。
“目前的抽取效率是百分之三百。”一個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聲音在龍淵身後響起。那是原執法隊長，現任生態管理部第一組組長。他原本華麗的水晶戰甲已經換成了樸素的工程製服，臉上沒有了絲毫傲慢，隻有對“神”的敬畏和對“上級”的順從。
“我們優化了光橋的傳輸協議，不再考慮宇宙內部生態的循環再生，而是進行掠奪式開采。”組長指著那些連接著宇宙氣泡的巨大管道。那些管道此刻正發出刺眼的光芒，那是高濃度的本源規則和能量正在被瘋狂抽取的證明。
“很好。”龍淵看著那個巨大的儀表盤。每秒鐘彙入錨點城的能量總和，相當於流浪時代舊錨點城整整一年的發電量。這就是霸權的紅利。
......
海量的能源順著維度管道，奔湧向錨點城的核心——萬能工廠。這裡正在經曆一場“幸福的災難”。
“警告！能源儲備溢出！”“警告！反應堆核心壓力過載！”“建議立即泄洪！”
警報聲響徹控製大廳，但不是紅色的危急警報，而是金色的富餘警報。林婉站在主控台前，看著那根已經頂到頭的能量柱，嘴角微微抽搐。以前她們是為了節省每一度電而精打細算，現在她們是為了怎麼把電用出去而發愁。
“不能停機，神性能源一旦切斷，重啟需要時間。”林婉果斷下達了指令。“全生產線開啟。不設上限。”“把所有的備用藍圖、所有的實驗性武器、所有的過飽和火力方案，全部拿出來。”“泄洪！”
轟——萬能工廠的幾千個打印車間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物質與能量的轉化率被推到了極致。
在那巨大的出貨口，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出現了。曾經被視為戰略底牌、需要專門審批才能製造一枚的“虛無魚雷”，此刻像是不值錢的罐頭一樣，成箱成箱地從流水線上滾落下來。搭載了全套高維模塊的最新型“幽靈戰艦”，如同下餃子一般，一艘接一艘地滑出船塢。維度機雷、邏輯炸彈、因果律乾擾器……這些頂尖的武器堆積如山，甚至因為倉庫來不及轉運而堆到了走廊上。
這不是生產。這是在潑灑產能。
......
艦隊集結區。芬裡爾看著剛剛推送到他戰術麵板上的“第二十次狩獵”裝備清單，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作為一名從流浪時代走過來的指揮官，他習慣了計算。計算每一發主炮的能耗，計算每一枚魚雷的性價比，計算戰損與收益的平衡。那是獵人的本能，也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但是現在，這份清單擊碎了他的本能。
“虛無魚雷……每艦標配一千枚？”“邏輯覆蓋模塊……全員雙備份？”“能源配給……無限？”
芬裡爾抬起頭，看向麵前那支煥然一新的艦隊。每一艘戰艦的彈倉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甚至連原本的貨艙裡都塞滿了備用的反應堆。那種溢出的火力感，讓他感到一種不真實的眩暈。
“指揮官，這是否……太浪費了？”副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芬裡爾深吸了一口氣，金色的獸瞳中猛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妄。他關掉了那份甚至來不及細看的清單。
“浪費？”芬裡爾咧開嘴，露出了獠牙。“以前我們是獵人，需要精打細算，因為子彈比獵物貴。”“但現在……”
他看向星圖深處那個被標記為“大過濾器集群”的目標。“我們是土豪。”“傳令全軍，這次不需要戰術穿插，不需要弱點打擊。”“我們就站在它們臉上，用錢，砸死它們。”
......
躍遷的震蕩平息。
當錨點城龐大的艦體穩定在第二十坐標的邊緣時，芬裡爾原本狂熱的獸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裡沒有敵人列陣。
這裡甚至沒有星空。
橫亙在艦隊前方的，是一道無法形容的、半透明的巨大光柵。
它像是一道切斷了宇宙血管的閘門，上接高維虛空，下探維度深淵，左右延展至視線的儘頭。
在這道光柵麵前，錨點城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塵。
“那是……什麼？”
芬裡爾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道光柵的“腳下”。
那裡堆積著厚重的“塵埃”。
不，那不是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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