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備嫁？”陸歸臨麵上泛紅，又不可思議地看著孫棠棠，“咱們婚期未定，搞不好還要等上幾年，難道咱們一直不能相見？我家中長輩，都不是如此死板之人。便是京城裡的那些世家大族，也沒有如此嚴苛的規矩。若真要如此，我立馬就去央了阿爹，早些完婚。”
“不行。他們定有考量，再說了，明年秋天，你該參加州試，後年開春之時，你就該進京趕考。想來你家中也不想耽誤此事。”孫棠棠心中亂得很，不知撿些什麼話說。
“你放心，咱們認識這般久了，彼此心知肚明，都不是會沉溺於玩樂或是兒女情長之人。你不會因為我，耽誤精進廚藝之事，我也不會因為你，耽誤科舉之事。平日裡該見就見，無需過於避忌。我實在不想，因為定下婚約，咱們反而生分。”
不待孫棠棠多言，陸歸臨似是想到什麼，聲音小了些許，麵露幾分懊惱之色：“你是女子，在內宅之中，諸多不易。世間枷鎖，多加之於女子身上。我不該說得如此輕易，方才是我一時激動，欠考慮了。棠棠，是我唐突。不如這樣你看可好，往後相見，我定會找著由頭，不違禮製，你儘可放寬心，保管他們挑不出一絲錯來。”
“當真？”孫棠棠難得雀躍不少。
“自是當真。”陸歸臨許是見孫棠棠終於露出幾分笑顏，一雙星目亮得緊。
二人視線融於一處，麵上都浮起笑意。
……
隻是如今的陸歸臨，如此難以琢磨，孫棠棠回過神來，心中念頭更加繁雜。
罷了，沒什麼好糾纏的，便如先前想定一般，無論是對陸歸臨，對旁人，還是要麵對之事，但憑心意便是，管它是什麼情愫，又管它什麼弱肉強食。
孫棠棠緩緩握緊雙手，恨不得將這句話刻在腦門上，莫要再糾纏，莫要再多想。
“孫姑娘，你說，他們這隊會用多久？”江寄月閒得緊，竄來竄去，又不能找其他隊的人閒聊，他本也不認識多少人，陸歸臨不怎麼搭理他，燕霜兒似乎也有疲意，他隻能來尋孫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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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不如養精蓄銳。”孫棠棠抬眸，看了眼一旁那三架用於計時的滴漏，原本嫌棄水滴聲讓人心煩，眼下竟覺得舒心不已，還有些想打瞌睡。
“也是，方才那兩個多時辰，你最為費心費力，眼下是當好好歇息。”江寄月撇著嘴，一副自找沒趣的樣兒，自顧自坐到了盧府門外的石階上。
其他兩隊的人，本就等了兩個多時辰，已現疲乏之色，黑衣人不許大家交流，有好幾個熬不住，索性回了木屋歇息，還有幾個，四散開來坐著，也是副睡的樣兒。
孫棠棠轉動有些發酸的脖頸，左右觀望幾眼，尋了附近的一棵大樹，斜對著盧府大門，利索盤腿坐下。
她掃了眼身側不遠處的衣擺，正是陸歸臨的，他斜倚在樹乾另一側。孫棠棠心中舒緩不少，緩緩閉上雙目養神。
“長庚公子，你就靠在這處，可能歇息好？要不同他們一般，尋個地兒歇息。”燕霜兒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聽位置，離陸歸臨挺近的。
“站著舒坦。”陸歸臨戲謔的聲音輕輕傳來，
孫棠棠心中甚是好笑，若是從前的陸歸臨，便是再招惹女子喜愛，也不稀奇。可如今的陸歸臨，怎麼，守在他身邊，還嫌夜裡不夠冷？
她甚難理解，所謂一見鐘情。不過同燕霜兒接觸下來，她總覺著，燕霜兒不一定是喜歡這幾個公子哥。
若非說起來，燕霜兒更是不喜她離那些公子哥太近。不管想不想要，歡喜不歡喜，別人有的，燕霜兒不能沒有，最好是別人都沒有，隻她燕霜兒一人獨有。
孫棠棠不禁長歎一口氣，為著這些虛無縹緲之事，隨意害人性命，當真令人不忿。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盧府裡頭似乎傳來幾聲驚呼，孫棠棠陡然睜眼，盧府外候著的十來人都麵帶驚懼探究之色，伸長了脖子。
盧府裡頭複歸平靜。
孫棠棠盯著一旁的滴漏，還剩約摸一炷香的工夫。
果然，幾息後，盧府裡傳來黑衣人報時的動靜。
孫棠棠心中盤算，以屠磊洋的手段，加之青露姐的身手，他們應該快發現密室了。
可那幾聲男子驚呼，一時沒聽出是誰的動靜，希望不是風九，也不是項群風。
思來想去，孫棠棠左右睡不著，索性起身，在盧府門外來回踱步。
“莫急，莫急，急不得。”錢婆婆的聲音從孫棠棠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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