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好奇。螺絲咕姆的機械音平穩如常,邏輯:“我做了和你一樣的決定,同行,觀察”。]
[哦…那你又是何時確信的?拉帝奧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以結果而言,除去輕微的精神損傷,沒有科員在這場襲擊中受到實質性傷害,這不符合泯滅幫的作風。]
[邏輯:“是有第三者救了他們”。]
[拉帝奧攤開攤手,算是認了:若非我偶然取得靈火火種,出手乾涉了冥火傳送,那些人早已是漂在窗外的太空垃圾了。]
[你比計算中更坦誠。]
[但終究在你的計算中,不是麼?拉帝奧沒打算就這麼結束,最後一個問題:“螺絲咕姆,天才如你,能算出我這麼做的理由麼”?]
[我無法確定,隻能作出推論:“對弱者出手相救,是醫者仁心”此後袖手旁觀,任事態發酵,是學者的嚴厲。]
[螺絲咕姆頓了頓:“而身居幕後,掌控全局——則是向天才寄出的挑戰”。]
[螺絲星的君王果然通曉人心,隻可惜也和天才一樣遠離凡眾——你還是錯了一點。]
[袖手旁觀才是真正的醫治:“這世上有種頑疾名為「愚鈍」,比任何病症都更難根除”。]
[“智識的命途既無道理,也無邏輯,天才漫步繁星,凡庸卻連一處腳印都無法追及”。]
[“庸人隻得學會獨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過忙碌的一生”。]
[但失敗的人生同樣是人生,他們有權品嘗至最後。]
[也隻有摔倒在地,無人扶起的時候,愚者才能領悟如何站起。]
[我有潔癖,見不得傻瓜、笨蛋、白癡,看見了,就想死——可惜這空間站也和博識學會一樣,並無天才,遍地凡庸。]
“天才漫步繁星,凡庸卻連一處腳印都無法追及”
這位拉帝奧先生,言辭刻薄如刀,惠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話我聽得心裡發堵,可細想想,又不得不認。”
你我窮儘一生,著書立說,辯於朝堂,落於竹帛,可在那等人物眼中,怕也不過是“凡庸”二字。
名實是非、魚樂人樂,落在那些能觸摸星海、洞悉宇宙的人物眼裡,怕也不過是幾句閒話。
讓愚者自己去摔、自己去爬,我起初覺得冷血,可轉念一想——若事事都有人扶著,那人還算是活著麼?
莊子拍了拍手上的水漬,你我在濠水邊走了這麼多年,今日看魚,明日看雲,後日或許什麼也不看,隻是坐著。
在外人眼裡,這算不算失敗的人生?
惠子一怔,沒有回答。
望著遠處沉下去的夕陽,莊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可我覺得挺好,魚在水中,不知道水是什麼。”
人在凡庸中,或許也不知道凡庸是什麼。
拉帝奧先生想讓愚者“領悟如何站起”,可有些人壓根沒想過要站得比天高。
他們隻想在濠水邊走走,看魚,看雲,看日落。
智識的命途既無道理,也無邏輯。
天才漫步繁星,凡庸匍匐於地,這本就是宇宙的常態。
你我能在濠水之畔,論魚之樂,辯子非我,已是凡庸中難得的幸事。
至於能否“站起”,能否“領悟”……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惠子,你我又何嘗不是在“跌倒爬起”中度此一生?
今日你辯不過我,明日我再輸你一局,這不就是我們的“失敗的人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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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被他這一笑,倒把滿腹的沉重衝淡了些許。
他看著莊子那張永遠帶著幾分戲謔的臉,無奈地搖搖頭:
“你啊……總是能把最沉重的話題,聊得雲淡風輕”。
莊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走吧,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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