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將軍臨行前留下了口信，詢問丹恒是否認得那陛階之上的人？]
[丹恒再度看向自他進來後便背對著他的白發女子，麵露思忖，“說不上認得，隻是有些麵熟。是將軍的客人？”]
[“哦，您記不得她了？”青鏃輕輕“咦”了一聲，隨即歎了口氣，“這樣啊……持明轉世，前生的一切果真煙消雲散了。”]
[說罷，青鏃介紹道：“這位是羅浮仙舟的前代劍首「鏡流」大人，與你的前世之身「飲月君」乃是生死之交。”]
[“不僅如此，她還是景元將軍的……恩師。”]
[青鏃繼續道，據戰事文牘記載，倒在鏡流劍下的豐饒民數不勝數，無論是造翼者的羽位、步離人的父狼，還是高如山嶽的器獸，都擋不住她一擊，可謂是名噪一時的絕頂強者。]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過去了。”青鏃搖搖頭，歎息道：“可惜，可惜，雖英雄如此，卻也無法解脫魔陰身的宿命”。]
[“據說鏡流大人最終神智狂亂，大開殺戒，成了逃亡域外的重犯。”]
[“以她的能耐，本無人能將其捉拿歸案。但不知為何，她竟與某位偽裝成行商的嫌犯一同來到羅浮，並宣稱要自首伏罪……”]
[“條件是，在受審前她要有一日自由，前往鱗淵境與老朋友們再會一麵——而更離譜的是，景元將軍竟然答應了！”]
李世民聽完青鏃敘述，手指在膝上輕輕一點，頷首道：“身負重罪，流亡星海，最終卻選擇這般歸來……”
“鏡流所求，恐怕不止是與故人相見這般簡單。”
“她既已墮魔陰，神智非常理可度。”
此刻主動歸案，看似是成全故人情誼，“更像是為某件必須親身了結之事。”
他稍作停頓，語氣轉為洞察：“羅浮近來風雲際會。”
星核事發，刃與丹恒先後現身，舊日雲上五驍的因果線頭逐一浮現，。
鏡流選擇此刻歸來，絕非偶然，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
[聽到青鏃的敘述，丹恒沉默著，目光落向陛階上那背對自己的白發身影。]
[周遭的空氣仿佛驟然凝滯，溫度悄然下降了幾分。]
[前方，鏡流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平靜：“飲月，你來啦。”]
[“既然來了，何不上前敘敘舊？”]
[說著，她才緩緩側過身，蒙紗的“眼睛”精準地落在丹恒身上，“還是我該稱呼你今生的名字，丹恒？”]
[一旁，青鏃見狀，低歎一聲，對丹恒道：“去吧，丹恒先生。她點名要你上前問話呢。”]
[彥卿也忍不住小聲提醒：“丹恒先生小心為妙，這位大姐姐可難纏得很……”]
[丹恒聽完，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向陛階上的鏡流走去。]
[待他走到鏡流麵前站定，鏡流才以一種混合著追憶與感歎的語氣說道：“我本以為「飲月君」就此不複存在。”]
[“但重回羅浮，卻再次得見你分海引潮的絕景，真是恍若隔世。”]
[“你說的沒錯，「飲月君」的一生已經結束了。”丹恒的語氣平淡而肯定，“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另一個人。”]
[“我明白。”鏡流對此似乎並無異議，聲音依舊平穩，“持明輪回重生，宿業罪愆也該一筆勾銷，如今的你是個遊曆四方的無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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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最後，卻拋出了一個輕飄飄卻又無比沉重的疑問：“不過……人真的能告別過去嗎？”]
“告別過去？說得輕易。”岑參望著天幕上鏡流那句質問，哈出一口白氣：“子美兄，你信人能真正告別過去麼？”
杜甫默然片刻，手指摩挲著粗糙的陶碗邊緣，緩緩道：“過去就是過去。”
發生了便是發生了，刀劈斧鑿，刻在命裡。
就像這關外的風沙，吹過便是吹過了，在臉上留下痕，在心裡落下塵。哪裡是‘告別’二字能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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