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驅散了昨夜殘留的陰冷,卻驅不散林風和蘇曉心頭的沉重。十二個小時的臨時安全時間,如同懸在頭頂的倒計時沙漏,每一粒沙子的滑落都敲打著他們的神經。
那個突兀出現在門口的包裹,此刻正放在書桌上,樸素無華,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像一塊沉默的墓碑。蘇曉蜷縮在椅子上,眼神驚懼地望著它,仿佛那裡麵盤踞著一條毒蛇。
“打開嗎?”林風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知道這很可能又是“規則”的一部分,是任務的前置,但未知總是伴隨著最大的恐懼。
蘇曉咬著嘴唇,最終用力點了點頭。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李娜的死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林風深吸一口氣,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膠帶。裡麵沒有爆炸物,沒有詛咒物品,隻有兩樣東西:一張泛黃脆硬的舊票據,和一把樣式古老、布滿銅綠的黃銅鑰匙。
票據是一家名為“夜鶯歌劇團”的入場券,演出地點正是“血色劇院”,日期是四十年前的一個夜晚。票根背麵,用娟秀卻略顯顫抖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安娜的救贖,在第三排第七座之下。”
而那把鑰匙的柄部,雕刻著一個模糊的劇院拱門圖案,與李娜遺物中那張燒焦的唱盤封套殘片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安娜……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蘇曉皺著眉,努力回憶,“對了!那個在劇院火災中死去的首席女演員,好像就叫安娜!”
線索串聯起來了。入場券指明了具體的位置——“第三排第七座之下”,而鑰匙,很可能是打開那個秘密的工具。這確實是“規則”給予的提示,或者說,是它設定好的劇本。
“我們……真的要去嗎?”蘇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血色劇院的凶名,加上李娜的前車之鑒,讓她本能地想要退縮。
林風看著手中的鑰匙和票據,又看了看那個靜靜躺在桌上的布娃娃。“我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清理者’隻是暫時退去,不完成任務,不找到真相,我們永遠無法擺脫這個旋渦。而且……”他頓了頓,“你想知道李娜到底為什麼死嗎?想為自己爭一條活路嗎?”
蘇曉沉默了,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絲被點燃的憤怒和不甘在她眼中閃爍。她用力點了點頭。
(承)
接下來的白天,成了緊張的備戰期。林風利用電腦技術,儘可能地搜集了所有關於血色劇院和夜鶯歌劇團的資料。大多是些零碎的新聞報道和都市傳說,拚湊出一個模糊的悲劇輪廓:四十年前,事業正值巔峰的女高音安娜·佩特雷斯庫在演出歌劇《詛咒人偶》時,劇院莫名起火,她未能逃出,香消玉殞。官方調查結果指向電路老化,但傳聞則更加黑暗,涉及嫉妒、背叛和一場未能完成的詛咒。
蘇曉則憑借藝術生的身份和人脈,試圖尋找當年事件的親曆者或知情後人,但一無所獲,那場大火似乎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和沉默。
傍晚時分,兩人再次檢查了裝備:強光手電、備用電池、撬棍、記號筆、繩索,以及最重要的——那個布娃娃、舊票據和黃銅鑰匙。林風將娃娃貼身放置,那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所處的境地。
當夜幕徹底籠罩城市,他們出發了。前往老城區的路上,車輛和行人逐漸稀少,路燈也變得昏暗。血色劇院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條僻靜街道的儘頭,周圍是荒廢的院落和圍牆。哥特式的建築風格在月光下顯得猙獰,彩繪玻璃大多破損,如同骷髏空洞的眼窩。巨大的木門緊閉著,上麵纏繞著粗重的鐵鏈和一把現代的大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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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著,我們怎麼進去?”蘇曉小聲問,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風沒有回答,他掏出那把黃銅鑰匙。鑰匙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澤。他嘗試著將它插入那把現代大鎖的鎖孔——尺寸完全不對。
然而,當他握著鑰匙,靠近那扇巨大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門時,異變發生了。鑰匙開始微微發熱,門上那些雕刻的花紋仿佛活了過來,如同血管般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緊接著,旁邊一扇原本並不起眼的、供工作人員進出的小側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竟然自行開啟了一條縫隙,仿佛一張邀請他們進入的、黑暗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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