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宿舍窗戶,驅散了血色劇院殘留的最後一縷陰冷。林風和蘇曉相對無言,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深入骨髓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宿舍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粗重未平的呼吸聲。
蘇曉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鎖骨下方,那裡隻留下一個極淡的、仿佛陳舊燙傷般的音符輪廓,那折磨人的生長感和灼痛已然消失。但她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一旦沾染,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風的情況更糟。硬抗勞倫斯那一擊無形的衝擊,讓他胸口持續悶痛,稍微深呼吸就牽扯著疼,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但他顧不得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書桌上那三樣東西上:
那張此刻布滿細密紋路、仿佛承載了靈魂重量的黑色唱盤;
那本記錄下最終真相、扉頁留有安娜最後警示的黑色無名書;
以及,那個似乎變得有些不同的布娃娃。
娃娃心口處,那枚由血絲繡成的鑰匙圖案,顏色變得更加深暗,幾乎成了黑紅色,而且輪廓似乎……稍微清晰了一點點,隱約能看出鑰匙齒孔的細微結構。它依舊冰冷,但握在手中時,那種微弱的指引感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和穩定。
“‘鑰匙已轉動’……”林風喃喃念著安娜的留言,眉頭緊鎖,“指的是這個娃娃?還是我們做的事情打破了某種平衡?”他看向最後那句,“‘小心……守夜人……’守夜人是誰?那個在書頁陰影裡旁觀的身影?”
蘇曉湊過來,看著那本書最後頁火焰陰影中的模糊輪廓,寬簷帽的剪影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他……他好像一直都在看著?從我們進入劇院開始?還是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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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一個接一個,卻沒有答案。血色劇院的冒險像是一場慘勝,他們揭開了過去的真相,暫時解除了蘇曉的危機,卻仿佛撬動了某個更龐大、更幽深世界的門栓,冰冷的寒風正從門縫裡不斷吹出。
(承)
強烈的危機感迫使林風壓下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憊。他必須利用這72小時的安全時間,弄清楚“守夜人”和“記錄者”的含義。
他首先嘗試用常規手段搜索“守夜人”。結果大多是一些神話傳說、遊戲術語或是無關的曆史職位。當他嘗試結合“靈異”、“觀測”、“記錄”等關鍵詞,並動用了一些非常規的網絡爬蟲技術後,在一些被層層加密、或隱藏極深的古老論壇和檔案館的零星碎片中,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提及。
“守夜人”,並非指具體的某個人,而是一個極其神秘、蹤跡難尋的鬆散組織或群體的代稱。傳聞他們遊離於生與死的邊界,冷漠地觀測著諸多超自然事件,如同更夫守護著夜晚的秩序,但他們守護的究竟是什麼,無人知曉。有碎片信息暗示,他們有時會“記錄”某些特定事件或特定“演員”的軌跡,其目的成謎。更有一則語焉不詳的警告提到:“勿要被守夜人貼上‘標簽’,那意味著你已進入他們的‘觀察名單’,結局通常是被‘歸檔’。”
“歸檔……”林風咀嚼著這個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聽起來比被“清理者”追殺更令人毛骨悚然。那個火焰中的輪廓,就是來給他和蘇曉“貼標簽”的嗎?
與此同時,蘇曉也在檢查那張發生了變化的唱盤。她不敢再播放,但在強光下仔細觀察,發現那些新出現的紋路,除了記錄下她那被安娜引導唱出的詛咒終章,似乎還在邊緣構成了一幅極其微小的、類似地圖的抽象圖案,指向某個陌生的坐標區域。
“這會不會是……下一個線索?”蘇曉指著那隱約的圖案。
就在這時,林風的電腦屏幕突然不受控製地閃爍起來,大量的亂碼和扭曲的圖像瞬間刷屏,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音箱裡傳出:
【觀測到異常數據流。身份識別:林風,蘇曉。事件:血色劇院。狀態:已歸檔(臨時)。】
【警告:過度探究‘守夜人’將導致觀察等級提升。】
【提示:你們的表現引起了‘某些存在’的興趣。保持活躍,或歸於沉寂。】
聲音戛然而止,屏幕恢複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但林風和蘇曉後背都已沁出冷汗。
“他們……他們一直在監視我們!連我們剛才在查什麼都知道!”蘇曉的聲音帶著驚恐。
林風臉色難看。這種無處不在、卻又無法捉摸的窺視感,比直麵惡靈更讓人窒息。他們就像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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