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絕對的虛無與混沌中被猛地拽回,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麵。林風劇烈地咳嗽著,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沒有預想中的灰色混沌,沒有扭曲的空間,也沒有追兵。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帶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草地上。陽光透過交錯的樹葉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點,有些刺眼,卻帶著真實的暖意。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和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時間摸向胸口——布娃娃還在,安靜地貼著皮膚,傳遞著一種平息後的、略帶疲憊的溫熱,鑰匙圖案的光芒已然內斂。他又看向身旁,蘇曉正蜷縮著躺在那裡,呼吸平穩,似乎還在昏睡,但臉色比在“間隙”中時好了不少。
他們……成功逃出來了?這裡就是“間隙”的另一端?
他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城市公園的角落,綠樹成蔭,小徑蜿蜒,遠處能看到高樓大廈的輪廓。一切看起來都……無比正常。正常得讓他心頭發慌。
這種正常,與“微笑牢籠”那種塑料感的虛假不同,這裡的陽光、空氣、聲音,都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難以偽造的真實感。
“嗯……”蘇曉發出一聲輕吟,也緩緩醒轉。她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的景象,眼神中充滿了與林風相似的困惑與警惕。
“這裡……是哪裡?”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
“不清楚,但看起來像某個現實世界的公園。”林風扶著她站起來,兩人都感覺身體異常沉重,像是經曆了長途跋涉後的虛脫,但好在沒有明顯的傷勢。
他們沿著公園小徑向外走去。公園裡有一些散步的老人,嬉戲的孩童,慢跑的年輕人……所有人的表情都自然放鬆,對他們這兩個突然出現、衣衫略顯淩亂的人投來的目光也隻是短暫的好奇,並無惡意。
走出公園,是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熟悉的品牌店鋪,川流不息的車輛,行人臉上帶著都市特有的匆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他們似乎真的回到了一個正常的、和平的現實世界。
(承)
然而,長期在詭異場景中掙紮養成的本能,讓林風不敢有絲毫放鬆。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細節:廣告牌上的日期、行人的衣著款式、車輛的型號、店鋪裡播放的音樂……
日期顯示是他們當初進入“血色劇院”任務大約兩個月後。衣著款式與他們記憶中的差別不大。車輛型號……似乎也符合時間線。音樂是當下流行的歌曲。
一切看似都對得上。
“我們……真的回來了?”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但更多的還是迷茫。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下方,那個荊棘音符印記已經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也許。”林風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需要更多證據。
他嘗試感應“心之鑰”,娃娃傳遞來的是一種平靜的、近乎休眠的狀態,對周圍環境沒有特別的警示,也沒有指引。這似乎是個好跡象。
他們現在身無分文,也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當務之急是聯係外界,確認情況,並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林風看到路邊有一個公共電話亭(在這個智能手機普及的年代顯得有些突兀,但並非不存在)。他走過去,嘗試撥打自己記憶中宿舍的號碼。
“嘟……嘟……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冰冷的電子女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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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皺了皺眉,又嘗試撥打另一個熟悉的同學號碼。
同樣是空號。
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放下電話,看向街對麵一家電器行櫥窗裡正在播放新聞的電視機。
新聞內容很平常,國際局勢,經濟動態,娛樂八卦……主持人的麵孔很陌生,播報的風格也與記憶中有細微差別。
但吸引林風目光的,是屏幕下方滾動的一條本地快訊:
“……據悉,本市大學生林風(原XX大學學生)與蘇曉(原XX藝術學院學生)自兩個月前失蹤後,至今下落不明。警方初步排除他殺可能,推測為自行離校,調查仍在進行中。如有市民發現線索,請及時與警方聯係……”
畫麵旁邊,還配上了他們兩人的學生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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