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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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粗糙的紙頁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夕陽的餘暉將林風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坐在溪邊一塊光滑的青石上,膝上攤開著那本空白的筆記本。扉頁上,初誕者留下的字跡如同神諭,也如同一個溫柔的推力。

他寫下了一個標題:《新生之書-林風日記》

然後,是第一行日期,他根據太陽的方位和動植物的狀態,粗略地估算著:

【未知紀年,或許可稱之為新生曆第一天?】

【天氣:晴。地點:一條無名溪流邊。】

【狀態:活著,身體無恙。心情:複雜,難以言表。】

他停筆,環顧四周。山穀靜謐,溪水潺潺,遠處有不知名的鳥兒歸巢的鳴叫。這一切如此真實,觸手可及,與“劇場”中那些或精致或恐怖的場景截然不同。這裡沒有預設的劇情,沒有窺視的觀眾,也沒有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

隻有風、水、泥土和生命的自然氣息。

這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讓他感到陌生的……自由。

然而,這自由背後,是沉重的代價。蘇曉最後那釋然又決絕的微笑,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底。nodes在爆炸火光中消失的身影,阿哲可能的“歸檔”,澤洛斯枯坐在觀測站裡的骷髏……那些並肩或敵對過的麵孔,那些掙紮與呐喊,都隨著舊世界的瓦解而飄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放著變得平凡的“心之鑰”布娃娃。它冰涼而柔軟,不再有任何力量波動,仿佛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布偶。初誕者說它多了一絲“靈性”,林風卻感覺不到,它更像一個沉默的紀念碑,紀念著那段無法磨滅的過往。

(承)

夜幕緩緩降臨,山穀被星光和一輪陌生的、帶著淡紫色光暈的月亮照亮。氣溫有些下降,林風收集了一些乾柴,嘗試鑽木取火——這是他僅存的、源自現實世界的原始技能之一。

費了一番功夫,一縷青煙升起,隨後火苗竄動,驅散了夜晚的寒意。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平靜卻難掩疲憊的臉龐。

他將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借著火光繼續書寫:

【夜晚降臨,生起了火。這裡的星空很陌生,月亮是淡紫色的。空氣乾淨得讓人想哭。】

【嘗試回憶‘劇場’的知識,關於植物、狩獵、陷阱……很多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是重啟的副作用,還是‘心之鑰’失去力量的影響?】

【肚子餓了。明天需要尋找食物,確認周邊環境。】

寫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從隨身的小包裡(破幕者的裝備在傳送中大多遺失了,隻剩下一個基礎生存包)拿出一塊壓縮能量棒,默默地咀嚼著。味道談不上好,但能補充體力。

生存的本能壓過了紛亂的思緒。他知道,在這個全新的、未知的世界裡,傷春悲秋是奢侈的。他必須活下去,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所有未能看到這片星空的人。

他握緊了手中的筆,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初誕者給了他一個空白的世界,而他,是這個世界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知曉其來曆的“記錄者”。

(轉)

夜深了,火堆劈啪作響。林風靠著岩石,準備休息,卻毫無睡意。他拿出“心之鑰”,在月光下仔細端詳。針腳細密,布料柔軟,鑰匙圖案依舊清晰,隻是失去了所有神異。

“你真的……隻是這樣了嗎?”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問娃娃,也像是在問自己。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在娃娃心口鑰匙圖案的最中心,那個最複雜的鎖孔形狀的紋路裡,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銀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輕輕閃爍了一下。

林風猛地坐直身體,湊近火光,緊緊盯著那裡。

一分鐘,兩分鐘……就在他以為是自己眼花時,那銀光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這一次他看得真切,那不是反射的月光或火光,而是從娃娃內部透出的、一種純淨而微弱的光。

“心之鑰”……並沒有完全變成凡物?這絲殘留的光芒是什麼?是初誕者所說的“靈性”?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等待著被再次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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