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不同於裂穀底部能量亂流的狂暴撕扯,這次的下墜過程充斥著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腐朽。黑暗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仿佛由無數沉澱的負麵情緒與衰敗物質混合而成的濃稠液體,包裹著林風,拖拽著他向更深處沉淪。刺鼻的、混合著屍骸與某種化學藥劑般的惡臭,無孔不入地鑽入他的鼻腔。
懷中的“心之鑰”光芒被壓製到了極限,隻能在周身形成一圈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銀暈,勉強驅散著緊貼皮膚的黑暗。規則之書也失去了懸浮的力量,沉重地落回行囊之中。唯有那團被他緊緊攥在手中的“星藍殘火”,依舊散發著穩定而冰冷的微光,如同這無儘黑暗深淵中唯一的坐標。
(承)
不知下墜了多久,或許隻有十幾秒,卻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終於——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摔落在一片異常鬆軟、富有彈性,卻又冰冷刺骨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次噴出一口淤血,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他躺在那裡,劇烈地咳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複視覺和思考能力。
他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地穴的底部,一個廣闊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星藍殘火”的光芒隻能照亮周圍很小一片區域,所見之處,儘是堆積如山的、難以名狀的廢棄物——扭曲變形的金屬構件、乾癟萎縮的未知生物殘骸、破碎的晶體碎片、以及大量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色淤泥。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衰敗與死亡氣息,甚至比之前的記憶沼澤更加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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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站起來,腳下卻猛地一滑,差點再次摔倒。低頭看去,發現“地麵”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種暗紅色的、仿佛由無數細小血肉纖維編織而成的、尚在微微搏動的活體組織!他剛才摔落的地方,甚至被砸出了一個淺坑,邊緣正緩緩滲出暗黃色的粘液。
這整個地穴底部,難道是一個……活物的體內?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由腐敗物質構成的“胃袋”?
這個想法讓林風毛骨悚然。
(轉)
他強忍著惡心與不適,借助“星藍殘火”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在這片詭異的“活體地麵”上移動。他必須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否則就算不摔死,也會被這無處不在的腐朽氣息同化,或者成為這“胃袋”的養料。
“心之鑰”依舊沉寂,似乎此地的環境嚴重壓製了它與規則層麵的聯係。規則之書在行囊中毫無反應。
就在他感到一絲絕望之際,手中的“星藍殘火”突然傳來了異動!
它內部的星塵流轉速度加快,光芒也微微閃爍起來,並且傳遞來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明確指向性的牽引感!它不再僅僅是與“心之鑰”產生微弱共鳴,而是仿佛感應到了地穴深處某個與它同源的存在!
林風心中一動,立刻循著這股牽引感前進。這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堆積的廢棄物和搏動的活體地麵間跋涉,避讓著那些緩緩蠕動、仿佛消化液彙聚的黑色水窪。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以及腳下組織搏動時發出的、微弱的“咕嚕”聲。
隨著深入,周圍的廢棄物開始出現變化。他看到了更多非自然的造物殘骸——類似“構築者”風格的金屬碎片,但更加古老、更加破損;一些雕刻著扭曲符號的石碑,風格與“守憶人”截然不同,充滿了褻瀆與瘋狂的氣息;甚至還有一些被半消化、卻依舊保持著驚恐表情的……類人生物的乾屍!
這裡,像是一個彙聚了各個時代、各種文明失敗造物與不幸遇難者的……終極垃圾場?或者說,是某個存在用於“消化”和“分解”一切不合規之物的場所?
那個白麵具,是故意將他逼入此地的?他知道這裡的可怕?
就在林風思緒紛雜之時,前方的黑暗中,“星藍殘火”的光芒突然照到了某種東西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艘……船?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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