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圖書館的活頁書
倉促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走廊裡回蕩，六個人的呼吸都雜亂而急促。易不凡最後那聲低吼帶來的緊迫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驅使他們逃離那扇透出過詭異燭光的門。
沒有人再說話，連之前爭執的趙鐵柱和王哲都閉上了嘴，隻是拚命向前跑。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從身後湧來，仿佛慢一步就會被徹底吞噬。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領頭的趙鐵柱才猛地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喘息。
“應……應該甩掉了吧？”李浩上氣不接下氣地問，臉上滿是後怕。
沒有人能回答他。走廊前後依舊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隻有他們所在的這一段，牆壁上掛著一個破損的、印著“圖書館”字樣的指示牌，箭頭指向左側一扇對開的、厚重的木門。
那扇門虛掩著，留出一道漆黑的縫隙。
“圖書館？”王哲推了推眼鏡，驚魂未定之餘，眼中又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圖書館通常會有建築結構圖！也許能找到出口或者安全通道的信息！”
這個提議讓絕望的眾人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趙鐵柱有些猶豫，剛才的經曆讓他心有餘悸。他看向易不凡，不知不覺間，這個沉默冷靜的年輕人已經成了他潛意識裡需要參考的意見者。
易不凡的鬼瞳凝視著那扇虛掩的門。門縫裡溢出的氣息非常複雜，有陳年紙張的黴味，有灰塵的氣息，但也夾雜著許多微弱而混亂的靈體殘留，顏色從灰白到深黑不等，如同一個嘈雜的靈體雜貨鋪。危險程度難以評估，但比起剛才那純粹惡意的窺伺，這裡似乎……稍微“穩定”一些。
“信息很重要。”易不凡最終開口，聲音低沉，“但裡麵情況不明，不要分散，不要碰任何可疑的東西，找到地圖立刻離開。”
他的謹慎獲得了趙鐵柱的認同。
“好！就按他說的辦！”趙鐵柱緊了緊手中的木棍，深吸一口氣，上前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仿佛驚擾了沉睡百年的亡靈。
門後是一片廣闊的、近乎完全黑暗的空間。隻有幾縷慘淡的月光，從高處被汙垢覆蓋的窗戶縫隙中擠進來，勉強勾勒出無數高大書架的輪廓，它們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森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紙張黴變和灰塵的味道，幾乎令人窒息。
趙鐵柱打開了一個從走廊消防箱裡找到的、電量已然不多的手電筒，光柱掃過，照亮了飛舞的塵埃和地麵上散落的書籍。
“分頭找！建築結構圖通常在一樓的入口處或者管理員辦公室附近！”王哲迫不及待地說道，第一個踏入了圖書館。
“別分散！”趙鐵柱低喝，但王哲已經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個服務台。
易不凡眉頭微皺，但也跟了進去。李浩、張薇和劉倩互相攙扶著，戰戰兢兢地走在最後。
圖書館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書架東倒西歪，書籍散落一地，許多都被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汙漬浸透。手電光柱掃過書架之間的黑暗縫隙時，總讓人覺得那後麵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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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不凡的鬼瞳全力運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那些混亂的靈體殘留氣息在書架間緩緩飄蕩，暫時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在這裡！”王哲在服務台後麵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卷起來的厚紙，“是樓層平麵圖！”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手電光下，圖紙上清晰地標注著這棟樓的布局。他們所在的圖書館位於三樓，圖紙上標示出了幾條安全通道和主要的樓梯位置。
“看！這裡！”趙鐵柱粗壯的手指指向圖紙的一個角落，“四樓有個‘天文觀測室’，旁邊有個標注‘緊急疏散梯’，直通一樓！可能沒有被堵住！”
希望的光芒在每個人眼中亮起。如果能到達四樓，找到那個緊急疏散梯，他們就有可能逃離這棟鬼樓！
“但四樓……”張薇恐懼地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想起趙鐵柱之前說的血腥味和拖動聲。
“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王哲緊緊抓著圖紙，語氣興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易不凡突然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所有人都僵住了，側耳傾聽。
除了他們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圖書館深處，似乎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持續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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