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衝出地獄
冰冷的混凝土台階硌著身體,但此刻這疼痛反而帶來一絲真實感——他們確實逃離了那個血腥的四樓。疏散梯井內彌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相比起四樓那甜膩的腐臭,這裡幾乎可以稱得上“清新”。
窗外,暗紅色的月光透過縫隙滲入,在牆壁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血月已然當空,整個鬼校仿佛被浸沒在一片血海之中。
“咳……咳咳……”趙鐵柱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背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左臂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嘶聲。屍毒正在加速侵蝕他的身體。
易不凡的狀態同樣糟糕,精神透支和身體異化的雙重負擔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腦海中那些混亂的低語在血月的光芒下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他強撐著坐起身,看向下方的樓梯。
“不能停……必須繼續往下……”易不凡的聲音虛弱但堅定。四樓的處刑者和音樂教室的靈體不知道會不會追下來,血月事件的影響範圍也是未知數,停留在樓梯井同樣危險。
他攙扶起幾乎無法自己站立的趙鐵柱,兩人踉蹌著向下走去。疏散梯似乎沒有儘頭,盤旋向下,每一層平台的鐵門都緊閉著,上麵覆蓋著厚厚的鏽跡和汙垢,仿佛很久未曾開啟。易不凡嘗試用鬼瞳感知,門後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命或靈體活動的跡象,但也感覺不到任何生機。
他們是從四樓下來的,那麼下麵應該是三樓、二樓……最終是一樓,出口!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們不斷向下。趙鐵柱的意識開始模糊,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易不凡身上。易不凡咬緊牙關,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體內的冰冷異感在血月照耀下異常活躍,仿佛在汲取著空氣中彌漫的負麵能量,這讓他稍微好受一點,卻也讓他更加警惕。
終於,在不知走了多久,繞了多少個彎後,他們到達了樓梯的底部。一扇與其他樓層無異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門出現在眼前。門上方沒有任何樓層標識。
“到……到底了?”趙鐵柱迷迷糊糊地問道。
易不凡沒有回答,他將趙鐵柱輕輕靠在牆邊,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鬼瞳運轉,感知門後的情況。
門後……是一片空曠。沒有濃鬱的血腥味,沒有強烈的惡意靈體波動,隻有一種陳年的灰塵氣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寂感。
這裡是一樓嗎?出口在哪裡?
他用力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似乎從外麵被鎖住了或者卡死了。希望再次受挫。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斷續的啜泣聲,隱隱從門縫的另一端傳了過來。
是一個女孩的哭聲,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還有別的幸存者?在一樓?
易不凡和趙鐵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希冀。有幸存者就意味著可能有組織,有信息,甚至可能有離開的線索!
“救……救命……”微弱的呼救聲夾雜在哭泣中,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
趙鐵柱掙紮著想要回應,被易不凡用手勢嚴厲製止了。規則!不要回應黑暗中的私語!雖然這聲音聽起來很真實,但誰能保證不是另一個陷阱?
易不凡將耳朵貼近門縫,仔細傾聽。除了哭泣和呼救,似乎沒有其他異常聲響。他的鬼瞳也沒有感知到明顯的惡意靈體。
賭一把?
他看了看狀態極差的趙鐵柱,如果不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和救治方法,趙鐵柱撐不了多久。
易不凡再次嘗試推門,甚至用肩膀撞擊,門依舊牢固。他目光掃視周圍,在樓梯下方陰暗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通風管道口的格柵,似乎有些鬆動。
他走過去,用力掰開鏽蝕的格柵,後麵是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狹窄管道,不知通向何方,但隱約能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從裡麵吹出。
這是唯一的路徑了。
“鐵柱哥,堅持住,我們從這裡進去。”易不凡將情況簡單說明。
趙鐵柱點了點頭,求生的意誌讓他爆發出最後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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