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易不凡那深淵般的本質時,如同水滴落入岩漿,瞬間蒸發殆儘。鑰匙上的眼球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吃痛般的嘶鳴,迅速恢複了死寂。
侍者黑曜石般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如常。“客人……請隨我來……”
他轉身,引著易不凡踏入了那扇肋骨之門。
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
客棧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詭異。走廊狹窄而壓抑,兩側牆壁同樣是密密麻麻的人臉,它們似乎能感知到活人的氣息,眼皮顫動得更加劇烈,無聲的哀嚎仿佛形成了實質的壓力,擠壓著空間。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蠟油和某種廉價香料的混合氣味。
隻有侍者手中一盞搖曳的、燈罩似乎由某種薄膜製成的油燈,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左邊第三間……就是‘血眼之間’……”侍者在一扇看起來與其他房門無異的、由暗紅色木頭製成的房門前停下,“請客人……務必……保持‘安靜’……”
“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房間……”
“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再次躬身,然後提著油燈,悄無聲息地退入了走廊深處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易不凡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插入鎖孔。
“哢噠。”
門開了。
房間內部並不大,陳設簡陋。一張鋪著肮臟床單的木床,一張缺腿的桌子,一把搖晃的椅子。牆壁上同樣覆蓋著蠕動的人臉,但比起走廊,這裡的人臉似乎更加“疲憊”,蠕動的幅度很小。
唯一的異常,是正對著床的牆壁上,懸掛著一麵被黑布覆蓋的等身鏡。
以及,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空間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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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不凡走到房間中央,沒有坐下,也沒有去碰那麵鏡子。他隻是靜靜地站著,深淵感知全力擴散開來,仔細解析著這個房間,乃至整棟客棧的規則結構。
“安靜”規則的核心,似乎是禁止“主動發出過大聲響”以及“回應外界刺激”。這對於他而言並不難做到。
而所謂的“房費”……他感知到,這客棧的規則,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持續不斷的速度,汲取著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息”。不是生命能量,也不是靈魂本源,更像是……存在的痕跡?或者說,是他在這個場景中活動的“信息”與“因果”?
這客棧,在收集“故事”?收集“痛苦”?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他潛心解析時——
“咚……咚……咚……”
緩慢而沉重的敲門聲,突然從門外傳來。
不是他的房門。是隔壁。
緊接著,一個帶著哭腔的、細小的女聲在門外響起(似乎是對隔壁房門):“救命……開開門……求求你……有東西在追我……”
易不凡眼神淡漠,毫無反應。規則之一:不要回應。
隔壁房間似乎也沒有動靜。
門外的女聲哭泣了一會兒,見無人回應,漸漸變成了怨毒的詛咒和用指甲刮擦門板的刺耳聲音。持續了約莫一分鐘,聲音戛然而止。
一切重歸“安靜”。
但易不凡能感覺到,門外,多了一道充滿惡意的、徘徊不去的“氣息”。
這隻是開始。
幾分鐘後。
“嘻嘻……嘻嘻嘻……”
空靈的、孩童的笑聲,在走廊裡由遠及近,仿佛有小孩在拍皮球。
“大哥哥……陪我玩呀……”
聲音在他的房門外停下。
“你不開門……我就進來咯……”
“吱嘎——”令人牙酸的、仿佛門軸轉動的聲音響起,但易不凡的房門紋絲不動。那聲音似乎是某種幻覺,或者……是在嘗試打開某種概念上的“門”?
孩童的笑聲持續了片刻,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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