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血色帷幕下的低語
鑽出地鐵維修口，踏入血色劇場所在的區域，仿佛跨入了另一個維度。舊城區那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在這裡變得沉悶而遙遠，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被一股更加濃烈、更加詭異的混合氣息取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脂粉香、鐵鏽般的血腥氣，以及一種……仿佛無數人集體陷入癲狂時散發出的、混亂而灼熱的精神餘燼。
眼前的建築群呈現出一種怪誕的哥特式風格，尖頂如同刺向陰鬱天空的利爪，牆壁上布滿了大片大片潑濺狀的暗紅色汙跡，不知是油漆還是真正乾涸的血液。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一塊巨大的、歪斜的招牌掛在一棟最為宏偉的建築門前，上麵用扭曲的字體寫著：“永恒歌劇院”。這裡，就是血色劇場的核心。
《自由之誓》殘頁在易不凡手中微微發燙，白光的漣漪明確地指向那座歌劇院深處，與那股“狂暴不屈”的靈魂波動源頭重合。
“這裡的感覺……比舊城區還要糟糕。”林婉晴蹙緊眉頭，風元素在她周身不安地流轉，仿佛本能地排斥著此地的氣息。這裡的精神汙染，更加無形，更加針對心靈。
易不凡的真實之眼掃視著劇院廣場和周圍破敗的建築。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麵具、撕裂的華麗戲服、以及一些難以分辨原本用途的、帶著鏽跡的金屬道具。一些角落裡，甚至能看到蜷縮著的、早已風乾僵硬的屍骸，它們保持著各種扭曲痛苦的姿勢，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仍在進行某種詭異的表演。
沒有看到明顯的清理單位或規則殘影，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被窺視的感覺，以及空氣中流淌的瘋狂低語，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人毛骨悚然。
“跟緊我，這裡的規則可能很……特別。”易不凡低聲道，率先向著永恒歌劇院那扇巨大、沉重、雕刻著痛苦人像的橡木大門走去。
大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向內敞開。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呼吸一窒。
那是一個極度奢華，卻又無比破敗的觀眾大廳。猩紅色的天鵝絨座椅大部分已經腐爛，露出裡麵發黑的棉絮。金色的裝飾剝落，露出底下黑色的木質。巨大的水晶吊燈斜掛在天花板上，覆蓋著厚厚的蛛網和灰塵，隻有少數幾顆殘存的水晶還在折射著從破洞屋頂透進的微弱天光，投下支離破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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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令人不適的是舞台。
巨大的帷幕如同凝固的血液般垂落，破破爛爛，上麵似乎用暗色的線繡著某種不斷變幻的、難以理解的圖案。舞台上方，懸掛著幾個鏽跡斑斑的、如同籠子般的秋千和索具。整個舞台區域，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混合了表演欲望、絕望掙紮與瘋狂崇拜的詭異氣息。
《自由之誓》殘頁的波動，明確地指向舞台後方，那厚重的帷幕之後。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布滿灰塵和碎屑的觀眾席，走向舞台。腳下踩到的東西軟綿綿的，低頭一看，竟是某個腐爛了一半的、戴著笑臉麵具的玩偶。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舞台台階時——
啪！啪！啪！
觀眾席上方，那幾盞殘存的水晶吊燈突然依次亮起！散發出昏黃、搖曳、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同時，一台老舊的、布滿銅鏽的留聲機，不知在哪個角落自動轉動起來，播放出一段扭曲、走調、卻又帶著詭異魅力的華爾茲樂曲！
音樂響起的瞬間，易不凡和林婉晴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那些腐爛的座椅上，仿佛瞬間坐滿了穿著華麗禮服、戴著精致麵具的“觀眾”，他們無聲地鼓著掌，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望向舞台，望向他們！
幻象！強烈的精神幻象！
“固守心神！是規則層麵的精神乾擾！”易不凡低喝，眼中銀光驟亮，真實定義之眼強行穩定住自身的感知，試圖看穿這幻象的本質。他看到，那些“觀眾”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混亂的、帶著“觀看”與“評判”欲望的精神碎片聚合而成！這整個劇院，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汙染源！
林婉晴也緊守靈台，風元素在體內形成內循環，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瘋狂意念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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