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二十四年暮春,紫禁城的海棠花漸漸褪去了嬌豔,枝頭結出了青澀的果實,微風拂過,枝葉搖曳,帶來了陣陣清爽的氣息。朝堂之上,依舊一片清和,百官各司其職,同心輔佐陛下與皇長子,政務井然有序;東宮之內,朱常洛批紅奏折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成熟,已然能夠獨立處理不少常見的政務,偶爾提出的見解,甚至能讓內閣大臣們眼前一亮,對這位未來的儲君,愈發認可與擁戴。
禦書房內,朱翊鈞端坐在龍椅上,手中捧著一份朱常洛批紅後的奏折,神色平靜而淡然,目光仔細地翻閱著,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笑容。這份奏折,是關於江南漕運整頓的實務奏折,朱常洛的批複,周全、務實、嚴謹,既指出了漕運中存在的弊端,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整頓方案,又兼顧了江南百姓的生計與朝廷的財政收入,甚至還考慮到了漕運官員的考核與管理,可見,朱常洛這些日子,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確實成長了很多,已然具備了初步的理政能力。
小李子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朱翊鈞添上一杯熱茶,語氣恭敬而欣慰:“陛下,皇長子殿下如今批紅奏折,越來越成熟了,這份關於江南漕運整頓的批複,考慮得十分周全,務實嚴謹,就連內閣的各位大人,都紛紛稱讚殿下進步神速,稱讚殿下有治國之才呢。”
朱翊鈞微微頷首,接過熱茶,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而溫和:“嗯,朕看到了,常洛確實進步很大,沒有辜負朕的期望,也沒有辜負葉向高的教導,更沒有辜負他自己的努力。”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奏折上,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他如今,已然懂得了權衡利弊、全局考量,已然懂得了務實理政,已然具備了初步的儲君氣度與風範,這很好。”
“陛下聖明!”小李子連忙躬身應道,“這都是陛下用心培養的結果,若是沒有陛下的包容與指引,沒有陛下給予殿下實踐的機會,殿下也不會進步得這麼快。如今,百官們都十分認可殿下,都願意全力輔佐殿下,天下百姓,也都十分擁戴殿下,相信,用不了多久,殿下便能獨當一麵,成為一名合格的儲君,順利繼承皇位,守護大明的江山社稷。”
朱翊鈞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獨當一麵,尚需時日。常洛雖然進步很大,具備了初步的理政能力,但他終究太過稚嫩,缺乏足夠的經驗,缺乏應對複雜朝堂局勢與突發變故的能力,還需要多加磨練,多加學習。更何況,儲君需要培養,但皇權不能旁落,這一點,朕心中有數,任何人,都不能動搖朕的皇權,包括常洛。”
小李子聞言,心中微微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奴才明白!陛下深謀遠慮,奴才萬萬不敢有絲毫懈怠,定會謹記陛下的吩咐,守護好陛下的皇權,協助陛下,好好培養皇長子殿下。”
朱翊鈞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眼中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他知道,朱常洛如今的進步,固然值得欣慰,固然讓百官們更加認可,但他始終不能忘記,皇權,是他掌控朝堂、穩固國本的根基,是他培養朱常洛、守護大明江山的底氣,無論何時,無論何種情況,他都必須牢牢掌控著最終的決策權,絕不假手他人,絕不允許皇權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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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雖然他讓朱常洛代批政務,讓朱常洛在實踐中學習、在錯誤中成長,但他始終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始終牢牢掌控著政務的主動權。他特意吩咐內閣,將奏折分為兩類:一類是無關緊要的禮儀性奏折、地方日常事務奏折,這類奏折,可交由朱常洛代批,由葉向高從旁指導,最後呈遞給她審定;另一類,是關乎軍事、人事、財政等重大政務的奏折,這類奏折,一律不準交由朱常洛代批,必須直接呈遞給她,由他親自批閱、親自決斷,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更改他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越權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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