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都是為了能過上好日子,才背井離鄉,來到這裡,沒日沒夜地乾活!
他們憧憬著拿到第一個月的工錢,去給家裡的妻兒老小買上一件新衣,買上一斤肉!
可現在,他們卻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倒在了黎明之前!
“畜生!你們這幫沒人性的畜生!”
魯興老師傅,這位一輩子都與木石打交道的老匠人,此刻雙目赤紅,衝上前,對著被綁在地上的張德貴,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殺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你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嗎!他們可都是你的鄉親啊!”
幸存的工匠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目眥欲裂!
如果不是李英的親兵攔著,他們恐怕會當場將張德貴和鬼影撕成碎片!
林風沒有阻止他們。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任由他們的憤怒宣泄。
直到魯興打得累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才緩緩走上前,將老人家扶了起來。
“魯師傅,您放心。”林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些兄弟,不會白死。”
“他們的家人,我會負責到底!
凡是今晚遇難的工匠,每家,撫恤一百兩白銀!
他們的子女,由我興業伯府,供養到成年!”
“而這些凶手,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我發誓,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林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聲音裡蘊含的冰冷殺意,讓整個工坊的溫度,都好像又降了幾分!
所有幸存的工匠,都停止了哭泣,他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伯爵,那原本已經絕望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
林風轉過身,走到鬼影的麵前,蹲了下來。
他無視了鬼影那怨毒的眼神,伸出手,從鬼影的懷裡,搜出了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由玄鐵打造,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文”字,背麵,則是一片祥雲的圖案。
正是丞相文彥博的私人信物!
人證,物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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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林風站起身,將那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李副將。”
“末將在!”
“把這裡所有的屍體,都給我裝上車!
不管是我們的人,還是敵人的人,一具都不能少!”
“再把這兩個活口,也給我綁結實了!”
李英雖然不明白林風要做什麼,但還是立刻點頭:“是!隻是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回將軍府嗎?”
林風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東方那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不,我們不回將軍府。”
“我們,去皇宮!”
“我要趁著天亮之前,把這份‘大禮’,親自送到陛下的龍床之前!”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當朝丞相,究竟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
寅時,天色將明未明。
整個京城,還籠罩在一片沉沉的睡意之中。
寂靜的朱雀大街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車輪碾壓聲。
十幾輛巨大的平板馬車,在幾十名手持軍刀、渾身浴血的士兵護送下,正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為首的一輛馬車上,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輕人,迎著清晨的寒風,昂然而立。
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沾染著點點血跡,眼神冰冷。
正是林風!
在他身後的馬車上,裝載的,不是貨物,而是一具具用白布草草覆蓋的屍體!
有工匠的,也有黑衣刺客的。
那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屍體特有的氣息,在寂靜的夜裡,飄出很遠很遠,讓路邊偶爾早起的野狗,都夾著尾巴,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嗚咽。
而在隊伍的最後,還有一輛囚車。
囚車裡,關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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