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時機成熟,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這位“新君”,悄無聲息地“龍馭上賓”。
然後再由他,這位功高蓋世的攝政王,在文武百官的“擁戴”之下,順理成章地,將皇位“禪讓”給自己的兒子,夏遠山!
這才是他夏景宗,心中真正的宏偉藍圖!
至於,那個所謂“共掌江山”的盟約,不過是說給傻子聽的空頭支票罷了。
這天下隻能有一個主人。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夏辰這個小子,雖然心狠手辣,頗有幾分他父親的風範。
但終究還是太嫩了。”平南王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冷茶,一飲而儘,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冷笑。
“他,隻看到了眼前的皇位,卻沒看到那皇位之上,早已布滿了通往地獄的陷阱。”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卻不知他從踏入南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變成了我夏景宗,網中的獵物。”
然而,就在平南王為自己這天衣無縫的計劃,而感到誌得意滿之時。
一個,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卻正在以一種超乎他想象的速度,崛起的巨大變數,悄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林風。
那個,在北境創造了神話。
在江南,掀起了風暴的年輕人。
平南王,不得不承認。
即便是他在聽到林風用一種,名為“手雷”的新式武器,一夜之間,將西周數萬大軍,炸得灰飛煙滅時。
他的心中,也感到了一絲,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黑火藥”,與那傳說中的“神武手雷”相比,簡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這也是他,為什麼如此急切地,想要發動北伐的原因之一。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若是再給林風一兩年的時間,讓他在富庶的江南,徹底站穩腳跟。
讓他那恐怖的兵工廠,全力運轉起來。
屆時,這天下恐怕就真的,沒有他夏景宗什麼事了。
他必須搶在林風這條真正的潛龍,徹底翱翔九天之前。
先一步,奪取這大夏的最高權力!
隻有掌控了整個國家的資源,他才有與林風,正麵抗衡的資本!
“林風啊林風……”平南王走到窗前,望著北方那夜空,喃喃自語。
“你確實是一個,不世出的絕代天驕。”
“隻可惜,你太年輕了。
也太鋒芒畢露了。”
“這天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燃燒著,最後一搏的瘋狂與決絕。
他要用自己這半生隱忍,所積蓄的全部力量。
去與京城的昏君,與江南的潛龍,與這即將徹底混亂的天下。
賭上一場,最終的生死!
南疆的血腥之夜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其激起的漣漪在經過十數日的傳遞與發酵之後,終於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方式,抵達了風暴的中心,京城。
當那份由南疆傳回的、記錄著二皇子夏淵全軍覆沒、身死異鄉的八百裡加急軍報,被戰戰兢兢的太監呈遞到皇帝夏桀的麵前時,禦書房內的空氣好像都在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龍椅之上那位帝王的反應。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一場比安國公府失火那晚,更加狂暴的雷霆之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夏桀在看完那份簡短卻觸目驚心的軍報之後,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憤怒與悲傷。
他隻是靜靜地將那份沾染著風塵與血腥味的絲帛放在桌上,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他沒有咆哮,沒有摔東西,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知道了,退下吧。”他淡淡地揮了揮手,好像剛剛得知的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死訊,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無關緊要的邊陲小事。
那前來報信的信使和伺候的太監們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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