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無聲息地躺回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側耳傾聽著隔壁大帳的動靜，雖然隔著厚厚的帳篷布，她聽不清林風在做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微弱的燭光一夜未熄。
這個男人精力旺盛得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他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他的那些劃時代的武器究竟藏在哪裡？
他的那個神秘的兵工廠又在何方？
無數的疑問如同瘋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思緒。
今晚的行動雖然冒險，但也讓她確認了一件事：林風對她充滿了戒心。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接觸將更加困難，她必須更有耐心，像一個最優秀的獵人一樣，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而與此同時，在林風的大帳之內，林風也同樣一夜未眠。
他並沒有在處理軍務，他隻是靜靜地坐著，手中把玩著那隻程傾洛用過的空湯碗。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
他在複盤，複盤今晚與程傾洛交鋒的每一個細節，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個女人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她的出現絕非偶然，她接近自己，也必然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
會是誰派來的？皇帝？有可能。
以夏桀那多疑的性格，與對自己的忌憚，派一個絕色女間諜，來自己身邊刺探情報，甚至是執行刺殺，都是他乾得出來的事情。
平南王？也有可能。
那個老狐狸看似遠在南疆，但他的觸手究竟伸得有多長誰也不知道。
二皇子剛剛死在他的地盤上，他派人來自己這裡摸摸底，甚至是試圖挑撥離間，也都合情合理。
甚至是……那些在江南，被自己奪走了利益的，前朝舊族與地方士紳？
他們雖然表麵上對自己俯首稱臣，但背地裡誰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一時間林風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可能性，但他都無法確定。
這個名叫程傾洛的女人，就像是一團籠罩在迷霧中的魅影，你看得見她，卻抓不住她，更猜不透她。
“有意思。”林風再次低聲地說了這三個字。
他非但沒有感到絲毫的煩躁，反而感到了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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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這種充滿挑戰的智力遊戲。
既然敵人已經出招，那自己若是不接，豈不是太無趣了？
他將手中的湯碗放回桌上，然後對著帳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輕輕地喚了一聲。
“影子。”
“嗖！”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大帳的陰影之中。
他單膝跪地，頭埋得極低，好像他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就是被林風之前收服的那個影子，他現在是“暗影”的統領，是林風手中最神秘，也最鋒利的一把暗刃。
他們的存在隻有林風一人知曉，是遊離於龍翔軍正式編製之外的、絕對忠誠的黑暗力量。
“去。”林風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查一個叫程傾洛的女人。”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她從哪裡來，她的背景，她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特別是她所說的家鄉淮南壽州，派人去實地核實，我要知道那裡是否真的有過一個叫程傾落的人，她所說的家人是否真的存在。”
“記住，不要驚動她，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她。
我要你像幽靈一樣完成任務。”
“我要的是一份絕對真實，而完整的情報。”
“屬下明白。”影子的聲音沙啞而不帶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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