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歸墟魔蓮,守淵螭影
冰冷,死寂,永恒的黑暗。
陸離的意識在無邊的魔液深處沉浮,如同溺水的旅人。身體被粘稠沉重的本源魔氣包裹,每一次呼吸(如果還能呼吸的話)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又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野蠻地滋生。
丹田深處,那奇異的劍胚虛影在狂暴魔氣的持續衝刷下,正發生著緩慢而深刻的變化。核心的金光劍魄,在暗紫魔性意誌的“過濾”和燭龍暗金龍力的“熔煉”下,光芒愈發凝實、純粹,如同曆經劫火淬煉的真金。纏繞其上的暗紫魔性,在得到充足“食糧”(魔氣)後,不再狂暴衝擊,反而如同藤蔓般緩緩纏繞、滲透,與金光劍魄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狀態,彼此約束,又相互滋養。暗紅的吞噬之力則化為劍胚的脊骨,貫穿始終,貪婪地轉化著湧入的能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破碎的經脈和骨骼,在魔氣和異變道胎的衝擊下,被強行粘合、重塑。新生的脈絡呈現出暗金紫色的金屬光澤,堅韌異常,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魔性氣息。斷裂的肋骨被魔氣包裹,如同被澆築的鋼筋,重新接續,疼痛依舊鑽心,卻蘊含著一種堅實的力量感。
這是一場向死而生的蛻變,代價是身體被深深打上了魔淵的烙印。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陸離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被深邃的暗紫色澤覆蓋,深處隱隱有金光流轉。他發現自己正懸浮在粘稠的魔液之中,身體雖依舊劇痛,卻已不再失控。靈力運轉雖滯澀,但混沌道胎的核心——那異變的劍胚,竟奇跡般地暫時穩固了下來,散發出一種混亂而強大的氣息。
他立刻看向身旁。蘇璃依舊昏迷,身體被暗紫色的魔氣包裹著,胸口的粉紅光芒微弱地閃爍,與魔氣激烈衝突。她的臉色蒼白中帶著青灰,氣息微弱,但血契鏈接顯示,她的生機在魔氣的侵蝕和情蠱的衝突下,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必須儘快找到歸墟魔蓮!”陸離眼神凝重。燭龍殘魂沉睡前指點的生路,是蘇璃唯一的希望。
他嘗試活動身體,新生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吧”聲,劇痛傳來,但尚在忍受範圍。他心念一動,那柄插在附近岩壁上的殘劍嗡鳴一聲,掙脫束縛,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手中。入手冰涼沉重,劍身上的裂痕似乎被魔氣滋養,黯淡了一絲。
陸離環顧四周。燭龍殘魂已徹底沉寂,巨大的魔氣漩渦消失,溶洞底部隻剩下緩緩流淌的粘稠魔液。穹頂高不可攀,被濃鬱的魔氣籠罩。唯有溶洞深處,岩壁下方,似乎有一個更加幽深、魔氣更加濃鬱的入口,通往未知的下方。
那裡,應該就是通往萬丈之下的“封魔之眼”的路徑。
陸離深吸一口氣(魔液中的動作),將殘劍背在身後,俯身抱起昏迷的蘇璃。少女的身體冰冷而輕盈,胸口的粉紅光芒每一次微弱閃爍,都讓陸離心頭一緊。他不再猶豫,強忍著傷痛和魔氣侵蝕的不適,朝著那幽深的入口方向,艱難地跋涉過去。
粘稠的魔液阻力極大,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前行。越靠近那入口,魔氣的濃度和侵蝕性越高,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岩壁上的黑色岩石布滿了詭異的扭曲紋路,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力量侵蝕了萬年。
終於,他抵達了入口。那是一個傾斜向下的巨大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痕,深不見底。濃鬱的魔氣如同黑色的瀑布,從裂縫深處倒灌上來,發出低沉的嗚咽。僅僅是站在入口邊緣,那恐怖的魔壓就讓陸離呼吸一窒,體內的異變道胎都微微震顫。
“守淵魔螭…堪比元嬰…”燭龍的警告在耳邊回響。陸離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沒有退路。
他緊了緊抱著蘇璃的手臂,將混沌靈力運轉到極致護住周身,一步踏入裂縫!
身體瞬間被濃鬱的魔氣包裹,如同墜入無底深淵!強大的下墜力拉扯著他!陸離將殘劍狠狠插入裂縫岩壁,減緩下墜速度,同時靈識全力探出,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裂縫深邃無比,岩壁濕滑冰冷,布滿了粘稠的魔氣苔蘚。下墜了不知多久,周圍的光線徹底消失,隻剩下純粹的黑暗和濃鬱到化不開的魔氣。唯有殘劍插入岩壁時爆發的火星,能短暫地照亮方寸之地。
突然!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儘惡意的意念,如同毒蛇般纏上了陸離探出的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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