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戲後的第二天，滬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攝影棚裡的燈光顯得格外暖。丁俊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鏡中穿著宋思明同款西裝的自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化妝台的角落，放著李戀昨天送來的台詞重點，那張畫著小哭臉的便簽紙，被他壓在了劇本下麵，卻總在餘光裡晃悠。
“丁老師，李戀老師剛才問您今天要不要一起對下午的對手戲。”場務小陳敲了敲門，語氣裡帶著點揶揄，“她說您上次雨戲狀態不太好，想幫您找找感覺。”
丁俊握著眉筆的手一頓，迅速找了個借口：“不了，我上午要跟滕導討論宋思明後期的情緒轉變，下午直接開拍就行，不用對戲了。”他刻意避開“李戀”兩個字，仿佛多說一句都能引來麻煩。
小陳憋著笑點頭：“好嘞，我這就去回複她。”轉身時，丁俊分明聽到他和門口的道具組師傅嘀咕：“你看，我說丁老師肯定要躲吧，這都第幾回了。”
丁俊的臉微微發燙，心裡卻泛起一陣煩躁。他不是不明白李戀的心意，那女孩的好，像春日裡的細雨，綿密又執著，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他生活的每個角落。
她記得他胃不好，早餐總會給他準備溫熱的無糖豆漿和全麥麵包，哪怕他每次都以“吃過了”為由拒絕。
她總會把重點整理成工整的便簽，貼在他化妝鏡最顯眼的地方，哪怕他趁沒人時偷偷撕掉；她甚至留意到他拍戲時喜歡喝溫的礦泉水，每次遞過來的瓶子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可越是這樣，丁俊越害怕。他身邊從不缺主動示好的女人，那些鶯鶯燕燕，要麼是圖他的名氣，要麼是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緣，從沒有人像李戀這樣，帶著純粹的認真，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眼裡的光乾淨得讓他心慌。
他太清楚，這樣的女孩，一旦動了心，就會奔著一輩子去，而婚姻是他給不了的東西。
可李戀的出現，打破了他的規矩。他不得不承認，雨戲裡她渾身濕透、眼神絕望的模樣，讓他心疼得差點失控。
深夜裡她抱著外套在化妝間門口等待的身影，讓他心裡暖得發顫；甚至她被文張調侃時，臉紅著反駁的樣子，都讓他忍不住心動。
“在想什麼呢？”海輕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來，坐在他旁邊的化妝鏡前，“臉色這麼難看，還在想昨天的雨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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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有點。總覺得宋思明那個轉身，還是不夠狠。”
“我看你是心思不在戲上。”海輕抿了口咖啡，眼神銳利卻溫和，“丁俊，我知道你在躲李戀。”
丁俊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否認：“沒有啊，海輕姐，你誤會了。”
“我有沒有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海輕放下咖啡杯，轉過身看著他，“李戀這孩子，我看著她進組，單純得很。她對你的心思，整個劇組都看在眼裡，就你自己裝糊塗。”
丁俊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我知道你身邊不缺女人，”海輕的聲音放低了些，“圈裡像你這樣的男演員，身邊圍著的都是趨炎附勢的人，李戀這樣的，很難得。她不是圖你的名氣，也不是圖你的錢，就是單純喜歡你這個人。”
“正因為這樣，我才要躲著她。”丁俊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疲憊，“海輕姐，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這樣認真的人。她對感情認死理，可我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與其最後傷害她，不如一開始就保持距離。”
海輕歎了口氣：“你倒是坦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一直躲著，不拒絕也不回應，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她每天小心翼翼地對你好，生怕打擾到你，你卻把她的心意當洪水猛獸，你覺得她心裡好受嗎？”
丁俊沉默了。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每次看到李戀被他拒絕後失落的眼神，他心裡也不好受。可他沒辦法，一旦邁出那一步，等待他的就是無儘的糾纏和逼婚，他承受不起。
“至少這樣，她還能體麵地退出。”丁俊低聲說，“等殺青了，大家各奔東西，時間會衝淡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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