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劉忠全猛地低喝一聲，打斷蕭逸瑞的口不擇言，“什麼話也敢胡亂說？真當陛下的眼線是死的？”
永寧帝對權力的掌控不如先帝，但是他畢竟是皇帝，對一些事情也是了如指掌。
皇上之前反駁了他的請求，可能也是深知蕭逸瑞的性子，這才把他排除到了皇位之外。
隻是蕭逸瑞這性子，外表端方君子，內裡卻暴躁弑殺，隻是這些年他裝的很好，沒被外人看出來罷了。
蕭逸瑞被這一喝驚得一僵，胸中戾氣卻半點沒消，隻是強行壓著嗓子，眼底猩紅：“外祖父，我咽不下這口氣！從小我便是眾皇子中最出眾的，大半個朝堂的人都向著我，母妃疼我，您也傾力助我，這儲位本就該是我的！如今憑空冒出一個蕭清書，一紙詔書就成了皇太女，我算什麼？”
他說著喘著粗氣，猶如一頭公牛，隨時都想要衝出去。
劉忠全眯起眼，目光陰鷙地掃過地上碎裂的瓷片，對著蕭逸瑞冷聲道：“咽不下也得咽。陛下這一手，是打在你臉上，也是打在我劉家心上。可你越亂，就越遂了陛下的意。”
他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讓人多了一層莫名的寒意：“陛下明著是封皇太女，實則是把蕭清書架在火上烤。一個女子，半路回京，無根無基，隻靠著鄭家那點舊部與陛下一時的權衡之術，她坐得穩？”
“蕭逸擎還在牢房裡，蕭清書和他一母同胞，你覺得他們能好過？你等著吧，就是咱們不出手，他們自個兒也得亂起來！”
蕭逸瑞一怔，怒火稍熄，多了幾分思量，他看著劉忠全，有些不解地道：“外祖父的意思是……”
“讓他們鬥。”劉忠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蕭清書要穩地位，必定不會留下蕭逸擎；鄭國公絕對不可能讓她得逞，等那個時候，他們自己就先從內部亂起來了，到時候我們再輕輕一推——”
“鄭家自亂，陛下製衡之策破產，蕭清書這個皇太女，也就名存實亡。”
蕭逸瑞眼底漸漸亮起來，那股陰鷙被一絲陰狠取代：“好……好一個坐山觀虎鬥。我倒要看看，她蕭清書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劉忠全淡淡瞥他一眼：“這段時間，你收斂脾性，閉門謝客，表現得溫順恭謹。陛下最忌憚的，就是劉家勢大。你越安靜，他們越放心，我們越安全。”
“等時機一到，”老者指尖重重一叩桌麵，聲音冷得像冰，“這江山，終究還是你的。”
刑部牢房裡。
鄭清書站在木質的柵欄外，靜靜地看著坐在地上，滿臉絕望的蕭逸擎，她聲音很輕地道：“蕭逸擎。”
蕭逸擎抬頭，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眸裡全是灰暗，看向鄭清書的視線也變得顫抖，他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抓著牢籠的木頭，眼神帶著瘋狂道：“長姐，你把我救出去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我不想死！”
說著他想要伸手扯一下鄭清書身上的披風，哭訴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讓父皇饒了我好不好？”
鄭清書微微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他伸來的手，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狼狽不堪的臉上，沒有半分憐憫：“你錯了？你錯在何處？”
蕭逸擎一噎，慌亂之下隻知道重複求饒：“我不該聽信讒言，對著父皇和母妃下手，更不該為了一己之私在朝堂之中攪弄風雲，長姐，我真的知道錯了，出去之後哪怕隻是一個庶人，我也認了！”
刑部的牢房，進來容易出去難，這兩天的時間，他更是嘗儘了人情冷暖。
刑部的人雖然沒有對著他下手，但是絕對也沒有給他任何的好臉色。
蕭逸擎說著，眼淚混著臉上的汙垢往下淌，模樣狼狽又可憐。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已是窮途末路，真心悔改。
可鄭清書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太清楚這個人了。
從小生活在宮裡，享受的是皇家待遇，看似溫順，骨子裡卻刻滿了自私與涼薄。
他現在的認錯，全都是因為沒有吃過刑部的苦，這才痛苦不堪，但凡他脫困之後，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報複的機會。
她不可能給他這個反撲的機會，她看著蕭逸擎，冷冷的道：“庶人？蕭逸擎，你給自己的母親下毒，給自己的父親下毒，就是普通人你都夠被斬首示眾了，你覺得你謀害父皇，這個一國之君，你憑什麼覺得，一句知錯，就能換一條活路？”
蕭逸擎渾身一顫，抓著木欄的手指節發白，聲音發顫：“長姐……我們是一母同胞啊……你不能這麼狠心……”
“一母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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