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圈邊緣的永凍荒原,夜是主宰。零下四十度的嚴寒能將鋼鐵凍脆,狂風卷起雪沫,如同無數把冰刀切割著天地。
雪原廢鎮,名副其實。幾十棟蘇式風格的磚石建築早已在歲月和風雪的侵蝕下垮塌大半,隻剩斷壁殘垣如同巨獸的骸骨,散落在積雪之中。
這裡曾是某個地質勘探隊的臨時據點,廢棄已超過三十年,徹底被世界遺忘。
但今夜,廢鎮中央那棟相對完好的二層小樓裡,卻透出微弱的、被厚重窗簾遮擋的燈光。
樓內,氣氛壓抑。
夜狐靠坐在冰冷的牆角,黑色的皮衣多處破損,露出下麵滲血的繃帶。
她臉上帶著淤青,嘴角有一絲乾涸的血跡,但眼神依舊桀驁凶狠,像一頭受傷但絕不屈服的頭狼。她嘴裡叼著的煙早已熄滅,隻剩下半截煙蒂。
她的雙手被特製的合金手銬鎖在身後,腳踝上也戴著沉重的電子腳鐐。
房間另外三個角落,各自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守衛,穿著與“收藏家”手下類似的黑色作戰服,麵無表情,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她。
房間中央,一個穿著白色防寒服、戴著眼鏡的瘦高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從夜狐手臂上抽出一管血液,注入便攜式分析儀。儀器屏幕亮起,數據快速滾動。
“嘖嘖,血清腎上腺素水平是常人的八倍,肌肉乳酸代謝率異常,細胞活性也遠超基線……”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眼神狂熱,“夜狐首領,你的身體也被‘調製’過?
還是說,北地的風雪和廝殺,真的能鍛造出如此優秀的基因樣本?”
“調製你媽!”夜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老娘是刀頭舔血殺出來的!不像你們這些藏在實驗室裡擺弄瓶瓶罐罐的臭蟲!”
眼鏡男不以為忤,反而笑了笑:“粗魯,但充滿生命力。
很好,‘收藏家’先生會非常喜歡你這個‘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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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處理完那個叫林楓的‘主菜’,就會帶你回去,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或許,你的基因能和‘主菜’的基因產生有趣的結合……”
夜狐瞳孔微縮。這些人的目標果然是林楓!而且聽口氣,他們似乎設下了陷阱,等著林楓來鑽!
“你們以為林楓會來?”夜狐冷笑,“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輕重。
為了我一個傭兵頭子,闖你們這龍潭虎穴?你們太高看自己了。”
“不不不,”眼鏡男搖頭,“我們研究過他的行為模式。重情,守諾,對敵人狠,對自己人護短。
你救過他和他兄弟的命,這份‘人情’,以他的性格,一定會還。
更何況……”他指了指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信號發射器,“我們用了點小手段,
確保他能‘準確’找到這裡,並且相信你危在旦夕。”
夜狐心中一沉。對方算計得很深。
就在這時,外麵呼嘯的風聲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掩蓋的“噗”聲。
像是重物倒在雪地裡的聲音。
房間內三名守衛同時警覺,槍口轉向門口和窗戶。眼鏡男也停止了動作,側耳傾聽。
緊接著——
“噗!噗!”
又是兩聲!
這一次更近!就在樓下!
“敵襲!”一名守衛低吼,迅速靠近窗戶,用槍口挑開窗簾一角,向外窺視。
外麵隻有漫天風雪和漆黑一片的廢墟,沒有任何人影。但他剛才明明聽到同伴倒下的聲音……樓下應該還有六個外圍哨位!
“A組,報告情況!”守衛按住耳麥,急促呼叫。
沒有回應。隻有沙沙的電流噪音。
“B組!C組!”守衛臉色變了。
依舊死寂。
仿佛樓外那六名精銳守衛,連同風雪一起,被黑暗無聲地吞噬了。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三名守衛背靠背,槍口分別指向門口、窗戶和天花板通風口,呼吸粗重起來。
眼鏡男躲到了桌子後麵,手裡緊緊抓著一個警報發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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