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眾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和手電光束掃過地麵狼藉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青眼狐屍化作的枯骨安靜地躺在棺底，再無半點聲息。那些湧出的屍蟞也已被清理乾淨，隻留下滿地墨綠腥臭的漿液和殘肢斷殼，無聲訴說著方才短暫卻激烈的戰鬥。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混合著疲憊與後怕，彌漫在每個人心頭。
“我……我說……”王胖子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也顧不上地上的汙穢，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結果反而把屍蟞的汁液蹭了一臉，他也渾然不覺，隻是瞪著一雙牛眼，目光在張起靈和張啟明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死死盯在喘著粗氣的張啟明身上。
“張小哥……不，張爺！啟明爺！”胖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您……您老人家這……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啊？剛才那一下！就那一下！”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謔！好家夥！那老粽子胳膊剛抬起來，小哥的刀光一閃，沒了！然後那些臭蟲子‘嗡’一下就湧出來了，胖爺我當時心都涼了半截！結果您老就跟那什麼似的，唰一下就過去了！腳踢、掌拍、最後那一下靠撞！我的媽呀！”
胖子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那動作！又快又狠！乾淨利落！比胖爺我當年在文工團看的武術表演可帶勁多了！還有之前在水洞裡，一拳！就一拳！把那屍蟞王給轟碎了！現在想想我他娘還腿肚子轉筋呢！您這八極拳練得……怕是已經成精了吧？！”
他猛地湊近張啟明，臉上堆滿了好奇和崇拜，哪還有半點之前中了幻術要打要殺的樣子：“張爺，您給透露透露，您這身功夫到底是怎麼練的？吃了多少斤人參鹿茸啊？是不是打娘胎裡就開始練了？還有剛才您身上那動靜，跟打雷似的，渾身冒熱氣，吼一嗓子就把我和天真從鬼門關拉回來了，這……這又是什麼門道？難道是傳說中的內功？真氣？”
吳三省雖然不像胖子那麼誇張，但眼神中也充滿了震撼和探究。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不少能人異士，但像張啟明這樣，將剛猛的外家拳法練到如此駭人聽聞地步，甚至還能展現出類似“氣血狼煙”、“獅子吼”這種近乎傳說中內家功夫特質的人，簡直是聞所未聞。他同樣豎起了耳朵，想知道張啟明會如何解釋。
吳邪也扶著岩壁站起身，他先是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石棺，然後走到張啟明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無比真誠：“啟明大哥，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剛才……”他想起幻境中的可怕景象，聲音有些哽咽，後麵的話沒再說下去，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對於張啟明那非人般的身手，他同樣充滿了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由衷的敬佩和安全感。有這樣一個強大的隊友在身邊，無疑是絕望困境中最堅實的依靠。
麵對眾人尤其是胖子連珠炮似的追問和驚歎的目光，張啟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無奈和疲憊。他靠著岩壁緩緩坐下，從背包裡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稍微潤了潤乾澀冒火的喉嚨，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
“胖爺，言重了。什麼爺不爺的，叫我啟明或者小張就行。”他語氣平和，絲毫沒有因為剛才展現的驚人實力而顯得倨傲。
“就是些家傳的把式，從小打熬筋骨，練得比常人狠一點罷了。”他輕描淡寫地將係統的超凡加持歸結於刻苦，“八極拳本來就是這個風格，講究崩撼突擊，硬打硬開，看起來聲勢大了點，其實沒什麼稀奇的。”
至於那氣血轟鳴和那一聲破邪怒吼，他沉吟了一下，繼續用這個世界的邏輯解釋道：“至於剛才……那算是橫練功夫練到一定火候，氣血比較旺盛的表現。遇到這種陰邪的精神蠱惑，陽剛氣血自然有所反應，憋著一口氣吼出來，能震散些邪祟，但也傷元氣，算不上什麼真本事。”
他巧妙地將“象鳴音”和“獅子吼雛形”歸結為“橫練功夫”和“氣血旺盛”，雖然依舊驚人，但至少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還算有個能勉強說得過去的解釋。畢竟，現實中確實存在一些能將硬氣功練到極高境界的人，雖然遠達不到他這種程度，但至少有個由頭。
“橫練功夫？氣血旺盛？”王胖子聽得兩眼放光，仿佛聽到了什麼絕世秘籍，“我的乖乖！這得橫練到什麼程度才能吼一嗓子就破邪啊？張爺……啊不，啟明老弟，你這身子骨是鐵打的吧？怪不得那麼禁揍！胖爺我服了，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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