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另一端,陸景川聽到老宅被縱火的消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他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難以掩飾的後怕:“胡鬨!簡直是無法無天!你們三個立刻撤離!馬上回帝都!那裡太危險了!對方已經狗急跳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大哥,我們不能走。”顧雲深的聲音異常冷靜,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堅決,“第一,這是刑事案件,我們是當事人和重要線索提供者,必須配合警方調查,追查縱火元凶。第二,對方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動手,恰恰證明我們找對了方向!他們害怕了!害怕我們從老宅裡找到更多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如果我們現在退縮,就等於前功儘棄,正中他們下懷!”
周嶼立刻接口,聲音因憤怒和激動而有些沙啞:“對!大哥!他們燒的是我家!是我叔叔留下的東西!他們越是想毀掉,說明那些東西越重要!我叔叔的麵鏡,三十年前的觀測日誌,還有那份成員名單……線索剛剛串聯起來,我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當逃兵!必須趁熱打鐵,在他們徹底銷毀所有證據之前,把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
陸景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能聽到背景裡消防車的警笛聲和嘈雜的人聲。他了解顧雲深的沉穩和周嶼的執拗,更清楚他們說的是事實。退縮,意味著將主動權拱手讓人,意味著周教授失蹤的真相可能永遠石沉大海,也意味著“波塞冬”這個毒瘤將繼續潛伏。
“陸星衍呢?”陸景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更深的擔憂,“讓他接電話!立刻回帝都!”在他心裡,這個失憶的、性格跳脫的弟弟是最需要保護、也最不穩定的因素。
電話被遞到了陸星衍手裡。出乎陸景川意料的是,陸星衍的聲音沒有往日的嬉鬨,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冰冷的平靜:“大哥,我也不回去。”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他們敢放火,差點把我們都燒死在裡麵。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我要留下來,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他的理由簡單、直接,甚至有些任性,但話語裡透出的那股“睚眥必報”的狠勁兒,卻讓陸景川心頭一跳,瞬間想起了母親謝雲舒那句關於“邪惡屬性”的警告。此刻的陸星衍,仿佛被這場針對性的襲擊徹底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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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知道,這三個人已經達成了共識,他無法強行命令他們離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語氣沉重地妥協了:“好,你們可以留下。但是,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立刻搬出老宅,住到我們集團旗下安保最嚴格的酒店,出入必須有專業保鏢跟隨!第二,所有行動必須提前報備,經過我和墨淵的風險評估,絕不允許擅自行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旦發現任何可疑跡象或潛在危險,必須第一時間撤離,不準有任何猶豫!聽明白沒有?!”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保持通訊暢通,隨時聯係。”陸景川最後叮囑了一句,語氣充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憂慮,才結束了通話。掛斷電話,三人站在彌漫著焦糊味和消防水汽的老宅院子裡,相視無言。
遠處,消防員還在忙碌地清理現場,防止複燃。警方也已經趕到,正在拉警戒線並進行初步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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