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銀般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海潮聲規律地傳來，如同深沉的呼吸。空氣中還彌漫著情欲過後特有的暖昧與慵懶氣息。
陸星衍像隻饜足的貓，光裸的脊背緊貼著顧雲深溫熱的胸膛，窩在他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對方散落在枕邊的發梢。顧雲深的手臂從後麵環著他，手掌輕輕搭在他小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膚。白天的緊張、挫敗感和技術難題，並沒有因為片刻的溫存而消散，反而在這種極致的親密與寧靜後，更加清晰地浮上心頭。
“Brian，”陸星衍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點懶洋洋的鼻音，打破了寂靜，“墨淵哥傳過來的那些數據……我後來又想了半天。”
“嗯？”顧雲深閉著眼，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金發，示意他在聽。
“我和墨淵哥都確定數據被動了手腳，是偽造的。”陸星衍翻了個身，變成平躺，側頭看向顧雲深在黑暗中輪廓分明的側臉，眼神在月色下顯得異常清亮，“但有個問題，我怎麼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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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睜開眼，對上他認真的目光：“什麼問題？”
“時機和方式。”陸星衍微微蹙眉，“那些設備是投放在近海的，雖然不是旅遊區，但也在海警的日常巡邏範圍內。如果有什麼不明船隻長時間靠近設備做手腳，不可能完全躲開監控。而且，要在不觸發我們安防警報的情況下，遠程劫持或者篡改加密數據流，這技術難度太高了，幾乎像是天方夜譚。”
顧雲深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他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陸星衍的懷疑，戳中了他內心最不願觸碰的那個猜測。
陸星衍見他不說話，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的海風聽去：“所以，我覺著，最有可能動手腳的時間點，根本不是在海裡，而是在設備下水之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顧雲深眼前晃了晃：“兩個環節最可疑。第一，設備運輸途中。從倉庫裝車，運到碼頭，再裝上我們的科考船，這中間經手的人、存放的地點，都有空子可鑽。第二，設備投放前的準備階段。在船上進行最後調試、安裝電池、啟動係統的時候，如果有人提前在硬件或底層固件裡埋了後門程序，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他頓了頓，側過身，麵對顧雲深，眼神銳利得像夜晚捕食的貓科動物：“Brian，你說……會不會是我們內部……有鬼？”這句話問出來，臥室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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