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在洗手間用冷水反複衝洗嘴唇，直到那抹不屬於自己的血腥氣和被侵犯的感覺消散，又仔細整理好被扯亂的襯衫和領帶，確認鏡中的自己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自持，這才深吸一口氣，走向宴會廳。
一進門，就看到陸星衍在靠主位的那一桌使勁朝他揮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Brian！這邊！給你留位置了！”顧雲深壓下心頭因齊明遠而起的波瀾，麵色如常地走過去，在陸星衍身邊坐下。
陸景川坐在主位，齊明遠則被安排在他右手邊，此刻正端著酒杯，與身旁另一位股東談笑風生，又恢複了那副精英做派，隻是嘴角那處新鮮的、細小的傷口格外顯眼。
陸景川目光掃過齊明遠，微微蹙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問道：“齊總，你這嘴角……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
齊明遠聞言，指尖狀似無意地擦過自己破損的唇角，目光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輕飄飄地掃過坐在對麵的顧雲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哦，這個啊？沒什麼，不小心……被隻不聽話的小野貓給撓了一下。”他刻意拖長了“小野貓”三個字，眼神在顧雲深臉上停留了一瞬。
陸景川顯然沒往深處想，隻當是玩笑或意外，愣了一下，便客氣地笑了笑：“齊總說笑了，用餐時小心些。”隨即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然而，齊明遠這極具暗示性的一瞥和那句“小野貓”，卻一絲不落地全被緊挨著顧雲深的陸星衍看了個清清楚楚、聽了個明明白白！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在顧雲深看似平靜的側臉和齊明遠那曖昧的笑容之間迅速掃了幾個來回，心裡猛地一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疑慮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緊了心臟。
接下來的飯局，顧雲深依舊應對得體，與各位股東周旋，但陸星衍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美味的菜肴吃在嘴裡也如同嚼蠟，目光時不時就瞟向顧雲深，又警惕地瞪一眼談笑風生的齊明遠。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送走客人，回到陸家老宅的臥室，陸星衍終於憋不住了。
門剛一關上，他就把顧雲深堵在門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語氣是罕見的嚴肅和直接：“Brian，你老實告訴我，那個齊明遠……他到底是什麼人？”
顧雲深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一邊解著領帶，一邊試圖用慣常的方式轉移話題，語氣輕鬆：“怎麼突然問起他？一個投資人而已。別想那麼多，今天順利解決錢思明是好事，你有空不如去算算，我們這次能分到多少……”
“不對！”陸星衍打斷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要把他看穿，“你少糊弄我！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根本不是什麼投資人看合夥人的眼神！那家夥……他喜歡你！對不對？”他的直覺精準得可怕。
顧雲深解領帶的動作一頓，心底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陸星衍的感知如此敏銳。他轉過身，試圖安撫：“星衍，你別瞎猜……”
“我沒瞎猜！”陸星衍見他避而不答，心裡更肯定了，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強烈的醋意和委屈湧了上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他嘴上的傷是不是你弄的？！在洗手間對不對？他還對你做什麼了？！碰你哪了？！”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抓住顧雲深的手臂，眼神裡充滿了擔憂、憤怒和一種被侵犯了所有物般的暴躁。
“你冷靜點……”顧雲深想推開他，卻被陸星衍更用力地按住。
“我不冷靜！”陸星衍眼圈有點發紅，像隻被激怒的護食大型犬，“我要檢查！我得檢查檢查！”話音未落，他猛地用力，將措手不及的顧雲深直接撲倒在了身後柔軟的大床上！
“陸星衍！你發什麼瘋！”顧雲深又驚又怒，掙紮著想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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