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直接推開了齊明遠“環宇投資”辦公室的門，甚至沒等秘書通報。他臉色冷峻，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交易數據彙總，步伐帶著壓抑的怒氣。
齊明遠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電話，聽到動靜，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看到來人是顧雲深，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對著電話那頭隨意交代了兩句便掛斷了。
“稀客啊，雲深。”齊明遠將手機隨手丟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這麼急著見我？想我了？”
顧雲深沒理會他的調笑，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光滑的桌麵上，聲音冰冷：“蘇家的股票，最近五個交易日，換手率異常飆升，買入席位全是些名不見經傳的營業部，賬戶分散得像天女散花！在這個時間點，這麼多‘散戶’默契地一起抄底蘇家？齊明遠，你別告訴我這背後沒有貓膩！”
他緊緊盯著齊明遠，目光銳利如刀：“是不是你又在幕後搞鬼？你是不是又動用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配資渠道，在放高利貸給他們托盤？我們當初是怎麼說的？這次一切從明麵走！”
麵對顧雲深的質問，齊明遠非但沒有緊張，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近顧雲深，步伐從容，像一頭逼近獵物的豹子。直到兩人幾乎腳尖相抵，他才停下，微微俯身，手臂看似隨意地抬起，搭在了顧雲深身後的文件櫃上，形成了一個隱形的禁錮圈，將顧雲深半圈在自己與辦公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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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你著急什麼？”齊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灼熱的氣息，拂過顧雲深的耳廓，“這點小把戲，就讓你坐不住了？你以前在‘幽靈船’項目上，用空殼公司對倒拉抬股價，吸引散戶跟風，最後一把悶殺的時候，手段可比這個臟多了，也漂亮多了。怎麼，現在穿上陸家給你的‘金裝’，就真當自己是聖母了？”
他靠得極近，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嘲弄，指尖甚至輕輕碰觸到顧雲深緊繃的手臂西裝麵料，帶著一種狎昵的、試探性的摩挲。
顧雲深身體一僵，下意識想後退，脊背卻抵住了冰冷的文件櫃。齊明遠的話語像淬毒的針，精準地刺中了他試圖埋葬的過去。那股熟悉的、遊走在灰色地帶、利用規則漏洞甚至踐踏規則所帶來的、混合著罪惡與興奮的快感，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他厭惡這種感覺，更厭惡因此而產生一絲共鳴的自己。
“你——！”顧雲深猛地揮開齊明遠的手，試圖用憤怒掩蓋那一瞬間的心悸，“別碰我！那我再問你，蘇家二環路的總部大樓，是不是已經抵押給你了？你是不是打算趁火打劫，把那個樓私吞了？”
齊明遠被揮開手，也不惱，反而就勢向後靠坐在桌沿上，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午餐：“私吞？雲深，用詞別這麼難聽。商業行為，你情我願。蘇家要錢救命，我提供資金，他們拿樓做抵押，天經地義。至於最後這樓歸誰……”他拖長了音調，意味深長地看著顧雲深，“陸景川親口承諾過，事成之後，蘇家的東西，我先挑。我不過是提前行使我的權利而已。”
他頓了頓，身體再次前傾，拉近剛剛被拉開的距離，目光變得幽深而充滿誘惑：“不過……如果你想要，”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曖昧的分享意味，“那棟樓，我可以分你一半。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共享戰利品。”
顧雲深呼吸一窒，齊明遠的話像帶著鉤子，不僅牽扯出利益的誘惑，更勾起了那段“共享”一切——包括勝利、風險乃至某些隱秘欲望——的混亂回憶。他感到一陣眩暈，內心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拒絕，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甚至因為那過於靠近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而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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