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陸家老宅書房。厚重的紅木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餘下雪茄青灰色的煙霧在台燈光暈中緩緩繚繞。陸景川坐在主位，指尖的雪茄燃了半截，他神色沉靜，目光深邃，正聽著顧雲深的彙報。
顧雲深坐在他對麵，姿態端正，語氣平穩地陳述著金融戰役的收尾工作，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
“這次對蘇家的金融突襲，時機把握得精準，行動也足夠迅猛。”陸景川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有力，“在‘波塞冬’可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或者說，還未下定決心投入巨大資源乾預之前，我們就集中火力，擊中了蘇家的資金命脈。這一點，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雲深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尤其是你，雲深。在前期情報分析、策略製定上，起到了關鍵作用。更重要的是，你看住了齊明遠。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最終結果可控，沒有讓他徹底失控，將局麵引向不可預測的方向。這一點，殊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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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微微頷首，沒有居功，隻是平靜回應：“大哥過獎，這是我分內之事。”他心知肚明，陸景川所說的“看住”，含義深遠，既指業務上的協同，也指私人層麵的……牽製。
陸景川吸了一口雪茄，煙霧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再開口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和一絲告誡：“齊明遠此人，能力超群，但心性難測，是一把極度危險的雙刃劍。我知道你們過去有些……糾葛。但眼下，他是我們對抗‘波塞冬’不可或缺的助力。我希望，無論你們之前有什麼過節，在大局麵前，都能暫且放下。合作，必須維持下去。”
顧雲深心中微凜，知道大哥這是在敲打，也是在劃定紅線。他沉默片刻，鄭重應道：“我明白，大哥。大局為重。”
然而，關於“波塞冬”的反應，顧雲深卻有不同看法。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景川，提出了自己的研判：“大哥，關於‘波塞冬’這次似乎‘來不及’救援蘇家，我認為，可能有另一種解釋。”
“哦？”陸景川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或許，不是來不及，而是……根本不屑於，或者說，認為不值得。”顧雲深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救援蘇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需要動用的資金是天文數字，風險極高。對於‘波塞冬’這樣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組織來說，一個‘白手套’，最重要的特質是‘聽話’和‘好用’，而不是‘強大’。蘇家樹大招風，如今又暴露了明顯的弱點，繼續投入巨資拯救，性價比太低，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推測：“放棄蘇家，斷尾求生，重新扶植一個更隱蔽、更易控製的新代理人，對‘波塞冬’而言，可能是更優選擇。”
陸景川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眼中閃過深思的光芒。顧雲深的分析，角度刁鑽卻切中要害，將他從“戰術勝利”的喜悅中拉回了更殘酷的“戰略博弈”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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