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家老宅的氣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空氣仿佛凍結了一般。蘇父臉色鐵青地坐在餐桌主位，繼母則垂著眼，小心翼翼地布著菜，眼神卻時不時閃過一絲算計和不安。
樓梯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蘇婉清挽著趙愷的手臂，姿態親昵地走了下來。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神色平靜，仿佛昨夜那場驚世駭俗的“留宿鑒定”從未發生過。
趙愷則略顯局促，但努力挺直腰板，配合著蘇婉清的步伐，隻是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未褪儘的紅暈。兩人走到餐廳門口，卻沒有入座。
蘇父抬起陰沉的眼皮，目光如刀般刮過兩人挽著的手臂，從鼻腔裡哼出一聲：“還知道下來？鑒定完了？結果如何？”語氣裡的譏諷和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繼母連忙打圓場：“婉清，愷愷，快坐下吃早餐吧，都是一家人……”
蘇婉清仿佛沒聽見繼母的話，目光平靜地迎向父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疏離的弧度：“爸，媽，我們不吃了。打擾了一晚，也該走了。”她頓了頓，視線掃過父親那難看的臉色，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至於嫁人這件事，我剛才和趙愷也商量過了。我的態度很明確：誰愛嫁，誰嫁。我就不奉陪了。”
說完，她不再給父母任何開口的機會，緊了緊挽著趙愷的手臂，轉身，徑直朝著大門外走去。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回響。
“你……你這個逆女！你給我站住！”蘇父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當作響，氣得渾身發抖。
蘇婉清卻連腳步都未曾停頓一下，拉著還有些發懵的趙愷，揚長而去。晨光透過厚重的雕花大門，將兩人離去的背影拉得修長，決絕地融入了門外的光亮之中，將一室的壓抑和暴怒徹底甩在了身後。直到坐進車裡，駛離蘇家老宅那片令人窒息的區域，趙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蘇婉清，她正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思索什麼。“蘇姐……我們接下來……”趙愷小聲問道。蘇婉清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與銳利：“回公寓。有正事要辦。”
回到蘇婉清那間充滿現代感的公寓，她立刻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了昨晚在書房拍到的關鍵證據——那份所謂的“貨物清單”。“你看，”蘇婉清指著清單上的條目，眉頭緊鎖，“上麵登記的，大部分是普通的五金零件，還有……大量的化肥。”
“化肥？”趙愷湊過去看，也覺得奇怪，“波塞冬費這麼大勁，打通關節，在監管嚴格的港口搞個秘密倉庫，就為了走私……五金和化肥？這說不通啊！”
“當然說不通。”蘇婉清冷笑一聲，指尖敲了敲屏幕，“這清單是假的，或者說，是經過精心偽裝的。波塞冬和我的好繼母，還沒蠢到把真正的東西明明白白寫在紙上。用‘化肥’這種大宗商品做掩護，是最常見的洗單手段。”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城市邊緣若隱若現的港口輪廓，眼神銳利如鷹：“我不信他們折騰這麼久，就為了這點破爛。那個倉庫裡，一定藏著真正見不得光的東西。清單越乾淨，問題就越大。”
她猛地轉身，看向趙愷，目光灼灼：“光有這份清單不夠，我們得親眼去看看，看看那些‘化肥’袋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趙愷心裡一緊：“還去碼頭？那邊昨晚剛出了事，現在肯定戒備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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