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的高強度“浸泡式”學習，讓時間在忙碌中飛逝。對陸星衍而言，這段被大哥“綁”在身邊的司機兼見習生生涯，徹底重塑了他的生活節奏。
最大的變化是：他幾乎沒了私人時間，尤其是騷擾顧雲深的時間。每天清晨六點半，他就要掙紮著爬起床，七點準時精神抖擻（至少表麵上是）地出現在車庫，迎接大哥陸景川的檢閱。
然後便是一整天連軸轉的行程：不是在車上聽大哥處理各種電話會議、審閱文件，就是跟著大哥參加各種高層會議，做著密密麻麻的筆記，努力消化著財務、法務、市場、運營等各個領域洶湧而來的信息。
大哥對他的要求極高，隨時會提問，答不上來就是冷眼加扣零花錢的威脅。
白天神經緊繃，晚上更是煎熬。陸景川會給他布置大量的“家庭作業”——閱讀厚厚的行業報告、分析競爭對手的財報、學習複雜的並購案例。往往回到老宅，匆匆扒幾口晚飯，陸星衍就得鑽進書房，對著成堆的資料和電腦屏幕鏖戰到深夜。
起初，他還會在遇到難題時，習慣性地掏出手機，點開顧雲深的聊天框，準備發一串哭訴和求救的信息。但往往字打到一半，眼皮就開始打架，腦袋一歪，手機還亮著屏幕，人就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幾次之後，他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回到家的唯一念頭就是倒在床上，立刻昏睡過去。曾經那個夜夜笙歌、精力無限的紈絝子弟，如今變成了一個沾枕頭就著、連夢話都在念叨“毛利率”和“現金流”的“準工作狂”。
這種近乎殘酷的錘煉，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陸景川的嚴苛和顧雲深偶爾遠程點撥的關鍵要點，像兩把重錘，硬是將那些商業知識砸進了陸星衍的腦子裡。他瘦了些，眼底常帶著熬夜的淡青，但眼神裡的浮躁褪去了不少，多了幾分沉靜和專注。
在一次關於海外子公司業績下滑的分析會上，當幾位部門負責人爭執不下時，陸景川突然點名窩在角落努力做記錄的陸星衍：“陸星衍，你怎麼看？”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陸星衍愣了一下，放下筆，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快速翻閱了一下手邊的數據，然後才開口，語氣帶著不確定，但條理清晰：“我看了一下當地市場最近三個季度的數據，覺得問題可能不全是渠道和宣傳……會不會跟彙率波動太大，以及當地新出台的環保法案增加了我方主要產品的合規成本有關？這兩點對利潤的侵蝕，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大。”
他點出的這兩個因素，正是之前一份冗長的風險評估報告中容易被忽略的細節。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幾位高管的臉上露出了驚訝和思索的神情。陸景川什麼也沒說，隻是示意他坐下，但會議結束後，卻讓秘書把更詳細的彙率風險對衝方案發給了陸星衍。
中途，顧雲深那邊B輪融資需要創始人站台，陸星衍被“借調”回去當了幾天吉祥物。在投資人麵前，他雖然難掩疲憊，但言談間已然能沉穩地闡述公司願景，並能結合自己在大哥那裡學到的宏觀視角，討論行業趨勢和潛在風險，讓顧雲深都暗自點頭。隻是活動一結束，他連慶功宴都推了，直接溜回車上補覺，連顧雲深想跟他多說幾句話，都隻得到他迷迷糊糊的哼哼。
而在這片屬於陸星衍的、疲憊而充實的成長軌跡之下，外部的幾條暗流卻似乎陷入了停滯。
陳國銳領導的專案組對“李衛國”的搜尋陷入了僵局。這個名字如同石沉大海，動用了一切手段，排查了所有可能的方向，卻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李衛國”仿佛隻是一個存在於紙麵上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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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波塞冬”組織，在嵐山港事件後，徹底陷入了死寂。沒有活動，沒有信號，仿佛從未存在過。這種過分的安靜，讓陳國銳和陸景川等人更加確信對方隻是在蟄伏，但當前的線索已斷，隻能被動等待對方再次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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