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允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微一凝。他剛才也掃過那個區域，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更明顯的翻動痕跡和足跡上，陸星衍指出的這個極其隱蔽的細節，他確實第一時間忽略了。他走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表麵的浮灰。
果然，灰塵下有拖動痕跡，而在柱子與牆壁的夾縫底部，躺著一枚已經變形、沾著汙漬的銀色袖扣，樣式不算特別高檔，但做工精細，上麵的紋樣是“蓮座彎刀”。
陳允執用指尖捏起袖扣，對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的拖動痕跡和旁邊一點不起眼的、顏色稍深的斑點（可能是乾涸的血滴）。“好東西。”他低聲道，將袖扣小心地收進一個隨身的小袋裡，“這可能是某個匆忙撤離的人不小心刮掉的，或者是……搏鬥中留下的。”他看向陸星衍，月光下，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訝異和欣賞。“眼力很好，星衍。這種細節，很多人，包括經驗豐富的人，在第一次進入這種混亂現場時都容易錯過。你……很有天賦。”
陸星衍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也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這是他第一次在這種“實戰”環境中得到肯定，而且是被陳允執這樣的人肯定。
“走吧，我們去看看別的地方。”陳允執起身，帶著陸星衍繼續深入。他們繞過中央一片狼藉的區域，朝著倉庫更深處、更昏暗的角落摸去。一路上，陳允執不斷指出哪些痕跡表明警方搜查過哪些區域，哪些地方的翻動可能是“幻影”的人撤離前尋找重要物品造成的，哪些管道和承重結構可能適合藏人或設置臨時警戒。
陸星衍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他覺得這比在課堂上聽那些枯燥的理論有意思多了，也……實用多了。陳允執偶爾會問他“你覺得從這裡走安全嗎？”或者“如果你是防守方，會在哪裡設暗哨？”，陸星衍會根據自己的觀察和直覺給出答案，有時稚嫩，有時卻能讓陳允執眼中再次閃過驚訝的光芒——這個年輕人的直覺和空間想象力，以及對危險點的本能嗅覺，確實非同一般。他甚至隱約覺得，如果陸星衍接受係統的訓練，其潛力恐怕會非常驚人……在某些特殊的領域。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他們找到了東側區域。這裡更加破敗，幾間老舊的辦公室門都被踹開，裡麵桌椅文件散落一地。旁邊的小型冷凍庫大門洞開，冷氣早已散儘，裡麵堆滿了鏽蝕的機器零件和雜物，一股黴味混合著淡淡的氨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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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允執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在門口仔細觀察了很久，甚至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扔進冷凍庫深處，傾聽回聲和落點。“結構沒問題，雜物夠多，藏幾個人短期內沒問題。通風口……”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一處網格，“雖然老舊，但還能通氣。沒有明顯的監控設備，至少肉眼和基礎反偵察沒發現。”他又仔細檢查了地麵和牆壁，確認沒有新近的足跡或異常痕跡。
“就這裡吧。”陳允執做出判斷，“相對隱蔽，易守難攻，有基本生存條件。我們回去接顧先生他們。”
兩人按照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倉庫，再次穿越那片開闊地時更加警惕。好在沒有觸發任何警報，也沒有遇到任何人。
當他們回到廢棄苗圃樹林邊緣，學著約定的布穀鳥叫聲發出信號後不久，顧雲深帶著依舊惶恐不安的齊明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怎麼樣？”顧雲深急切地問。
“裡麵暫時安全，警察撤了，對方的人也走了。我們找到一個合適的藏身點，在東側的舊冷凍庫裡。”陳允執言簡意賅，“路上沒遇到麻煩。我們還發現了這個。”他把那枚密封袋裡的袖扣給顧雲深看了看。
顧雲深眼睛一亮，接過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可能是條線索。辛苦你們了。星衍，沒受傷吧？”
“沒，允執哥很厲害。”陸星衍搖搖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興奮紅暈。
“那……那就趕緊去吧……”齊明遠哆哆嗦嗦地說，他隻關心能不能趕快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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