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祖國的碼頭，呼吸著沒有海腥味的、熟悉的空氣，劫後餘生的真實感才如同潮水般湧上三人心頭。早已等候在碼頭的陸景川快步上前，他身形依舊挺拔，但眉眼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關切。
“大哥！”陸星衍一看到陸景川，剛才那點強裝的鎮定和成熟瞬間瓦解，像個在外麵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圈一紅，幾步衝上去，竟然一把抱住陸景川的腰，把臉埋在他大哥昂貴的手工西裝上。
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大哥！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也不說零用錢少了，嗚嗚……我錯了！我以後一定聽話！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那破總經理真不是人當的！天天開會開會，文件堆得比山還高！還有那破西裝！勒死人的領帶！硌腳的皮鞋！熱死也不能脫！我差點被那領帶給勒死！大哥你是怎麼天天係著這玩意兒還能喘氣的啊？！大哥你太不容易了！你辛苦了！”
他語無倫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把旁邊站著的幾位工作人員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想笑又不敢笑。
陸景川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樹袋熊式”擁抱搞得身體一僵，他素來不習慣在公開場合有如此親密的舉動，尤其還是被這麼個半大小子掛著。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抬手想拍開陸星衍，但看到弟弟肩膀上細微的顫抖和發自真心的後怕，抬起的手最終隻是輕輕落在陸星衍的後背，安撫性地拍了兩下，語氣帶著一種混合著嫌棄、心疼和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像什麼樣子。人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低聲補充了一句，幾乎是含在喉嚨裡，“我不辛苦，我命苦。”攤上你這麼個活寶弟弟，想不“命苦”都難。
另一邊，顧雲深簡單和陸景川交換了一個“一切儘在不言中”的眼神後，目光便落在了正在活動筋骨、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活絡起來的齊明遠身上。
顧雲深走過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和後怕：“現在知道怕了？早跟你說過，那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擦邊球’生意，遲早會引火燒身。‘幽靈船’項目之後，你就該收手。如果當時你聽我的，急流勇退，也不會有今天這出生死逃亡。”
齊明遠聞言，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像是瞬間充上了電，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金融精英範兒。他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帶著點痞氣的笑，眼神戲謔地看向顧雲深：“顧總，你這話說的可就外行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仿佛剛才在海上差點淹死的不是他，“金融這行，講究的是利益，更是口碑。客戶付錢，我提供安全隱秘的通道，這是契約精神。至於錢乾不乾淨，那是客戶和監管機構該操心的事。我齊明遠在圈子裡混，靠的就是‘拿錢辦事，守口如瓶’這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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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點背，撞上鐵板了。但你看，那‘幻影’寧可派人來滅我的口，也沒給我打個差評不是？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售後服務’還沒到位，讓他們不放心了，但我的專業能力，他們是認可的。”
他這番歪理邪說，聽得一旁的陸星衍都忘了哭，目瞪口呆。顧雲深更是被他這“死性不改”的態度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但又深知跟這人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隻能冷冷扔下一句：“冥頑不靈！你好自為之！”便轉身走向陸景川安排的車子。
齊明遠看著顧雲深慍怒的背影，非但不惱，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快走兩步跟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怎麼？顧總這是……在擔心我？怕我下次真被人沉海裡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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