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前麵第二個人，是個中年漢子模樣的魂，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長袍，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他正愣愣地盯著前麵那個人——那是個老太婆。
她顫巍巍接過孟婆遞來的湯碗，仰頭，咕咚咕咚喝完。
碗放下。
老太婆臉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了。
不是變年輕，是那種……空洞了。
眼睛裡那點殘存的惶恐、不甘、對陽世的留戀，像被水衝走的墨跡，唰一下沒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乾淨得像初生的嬰兒——不，比嬰兒還空。
然後她轉過身，腳步輕飄飄的，甚至帶著點說不出的灑脫，朝著前方那座霧濛濛的石橋走去。
頭也沒回。
“不……不……”
中年漢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往後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後的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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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隊伍，一片死寂。
但這份死寂裡，壓抑著某種躁動。
林發餘光瞥見，隊伍末尾有兩個魂，趁著陰差注意力還在前方，悄悄往後縮，想往霧氣深處溜。
“想跑？”
一聲冷哼。
另外兩個巡邏的陰差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後，鐵鏈甩出。
像兩條毒蛇，纏上那兩個魂的脖子，狠狠摜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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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
終於，到了林發。
孟婆低著頭，手裡拿著個空碗，從缸裡舀起滿滿一勺湯。
湯勺抬起時，拉出黏稠的，滴回缸裡，發出細微的“噠”聲。
抬起頭，滿麵笑容地遞給林發。
“後生，該你了。”
林發沒接。
他低著頭，看著碗裡那渾濁泛著綠的湯，沒接。
時間，好像慢了幾拍。
附近幾個差，原本散漫的目，齊齊轉了過來。
那些死板的眼睛，聚焦在林發上，帶著審視，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亭子裡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就在這片寂靜裡——
不遠另一支隊伍裡，雲影緩緩睜開了眼。
他之前一直閉目調息，抵抗這地方無不在的氣侵蝕。
此刻他緩過神，目掃過，正好看見林發站在孟婆麵前，盯著那碗湯不。
雲影角扯了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一個野路子道士，走了狗屎運得了雷脈傳承，還真當自己是個角了？”他心裡嗤笑。
“連這點迷魂湯的幻都扛不住？就這，也配當雷脈大師兄？”
他懶得再看，移開目，開始打量四周。
霧氣很濃，但約能看見遠影影綽綽的建築廓，還有更深，似乎有一座巨大的、泛著暗紅暈的石壁。
巡邏的差數量不，但站位分散……
“直接暴起，殺出去？”雲影心裡盤算著，手指在袖中悄悄掐了個訣，應著漸醒的真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