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老妖站在原地。
黑袍之下，那副被濃霧籠罩的麵容，似乎出現了一絲罕見的……恍惚？
他緩緩轉動頭顱，掃視著將他團團圍住的正道修士。
明明……明明剛開始不是這樣的。
他佈局數百年，竊取陰司權柄，模仿建製，冊封閻羅，蓄養鬼卒。
又暗中勾結血獄窟，請來五位陽神境的血魔將助陣。
開戰之前，他盤算得清清楚楚：己方有自己、秦廣王、楚江王、五名血獄窟陽神，再加上宋帝王、仵官王等四境巔峰從旁策應……
而正道這邊，滿打滿算，鍾馗隻是一道分身，人間修士能來的陽神，撐死六個。
怎麼看，都是他這邊優勢。
勝利的天平，應該向他這邊傾斜才對。
可這才多久？
血獄窟五人，跑了倆，死了仨。
麾下十殿閻羅，連同牛頭馬麵、判官無常……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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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我不是讓你們在山下等著嗎？誰讓你上來的？”
他的聲音充滿焦急和後怕。
這可是陽神境巔峰對決的中心。
別說四境，就是普通陽神境，一個不慎都可能隕落，這小子簡直是胡鬨。
林發被黃長老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邊臉。
他露出一絲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無辜的笑容：
“黃長老，外麵那些小鬼啊、判官啊、閻羅什麼的，都被我們清理完了。
我……我就有點好奇，想上來見識見識陽神境的高手，到底是什麼光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對麵渾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黑山老妖，語氣更“無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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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說什麼？
外麵那些鬼王閻羅，是被他們“順手”解決掉的？
聽這口氣，好像還是他主導的？
鍾馗分那雙豹眼也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目在林發臉上停留一瞬。
又落在了他手中的鐘馗寶劍上，眼中閃過一若有所思的芒。
龍虎山的玄柏長老、閣皂山的孫、趙兩位長老，臉上都出瞭然和讚賞之。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林發出手的。
蜀山的丁和段雷，也微微側目，打量了林發幾眼。
而這一切，聽在黑山老妖耳中，不啻於最惡毒的嘲諷和最響亮的耳。
“就……是……你——！！！”
黑山老妖周的黑霧轟然開，出了他那張蒼白扭曲、佈滿黑詭異紋路的臉龐。
雙眼之中的漩渦瘋狂旋轉，幾乎要噴出黑的火焰。
他死死盯著被黃長老護在後的林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裡狠狠碾磨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恨意和暴怒：
“就是你這個螻蟻！三番五次！壞我好事——！！！”
他想起來了！
之前有訊息傳來，說茅山出了一個怪胎弟子，斬了法王，殺了千年蜈蚣，壞了他不外圍佈置。
隻是他當時正忙於煉化六道迴碎片，並未太過在意一個四境小輩。
現在看來，就是這小子。
而且，這小子手裡那柄該死的劍，那讓他本能到恐懼和厭惡的氣息……
“我要將你碎萬段，出魂魄，用九幽火灼燒萬年——！！！”
黑山老妖再也抑製不住狂怒，徹底失去了那點故作高深的“冥府之主”氣度。
如同被踩了尾的瘋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前麵的黃長老，更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其他正道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