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練出法力的林發睡不著,精神奕奕地來到義莊後院裡就響起了拳法。
林發踩在麻石板上,身形起伏,拳腳開合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流暢感。
樁法一遍遍演練,每一次沉腰落馬,每一次擰身出拳,都感覺身體輕了幾分,力量卻沉了幾分。
丹田裡那道銀白的小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遊動,絲絲縷縷的暖流浸潤著筋骨皮膜,仿佛給這具身體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怎一個爽字了得!
吱呀。
正屋門開了,九叔一身整潔的棕灰道袍,負手站在台階上。
天上剛泛起魚肚白的晨光勾勒出他威嚴的輪廓。
他看著院子裡揮汗如雨、氣息沉穩綿長的林發,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可這欣慰剛升起,就被側屋傳來的震天鼾聲給攪散了。
九叔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抄起門邊早就備好的一根細竹棍,殺氣騰騰地就衝向了文才的房間。
“日上三竿了,還不起,人家阿發拳都打了三套了。”
九叔的怒吼伴隨著竹棍抽在棉被上的悶響炸開。
“哎喲,師父,別打!我起,我這就起!”
文才殺豬般的慘叫和慌亂的求饒聲立刻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文才連滾帶爬地從屋裡逃出來,衣服都沒穿利索,後麵追著舉著竹棍、一臉怒其不爭的九叔。
“師父早!文才師兄早!”林發適時收拳,忍著笑打招呼。
“哼!”九叔停下追打,沒好氣地瞪了縮著脖子的文才一眼。
跟變臉似的臉色柔和的看向林發:“秋生那小子晚上回他姑媽店裡幫忙,不住義莊。
正好秋生學會了。”他目光掃過兩人,“今天把‘九宮迷蹤步’傳給你們,看好了。”
九叔走到院子中央地麵畫著的九宮格練功處,神情肅然,腳下步伐瞬間變得飄忽莫測。
他身形微動,看似簡單的前踏後撤、、忽閃忽現、左移右挪,卻仿佛踩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步伐轉換間毫無征兆,快慢由心。
整個人如同融入風中柳絮,又似踩著水麵浮萍,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此步法,核心在於‘以敵為基,九宮為域’。”
九叔指著地麵的九宮格團圖案,聲音隨著飄忽的身影傳來,清晰入耳。
“臨敵時,視敵手為九宮圖之‘中宮’,你自身則遊走於坎、離、震、兌、乾、坤、巽、艮八個方位!
步法走折線,虛實結合,瞻前忽後,讓敵人摸不清你下一步落點。
練到精深處,九宮輪轉,一人可惑數敵。
是纏鬥脫身、以少打多的不二法門。”他演示了幾遍基礎步位轉換,身形停下,氣息絲毫不亂。
“都看明白了?自己慢慢練,重在體悟,勤練則精。”
九叔丟下一句話,不再理會,自顧自走到一旁,慢悠悠打起了他那套養生的太極推手,但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兩人。
林發站在原地,雙眼微閉。
“一學就會”天賦全開,回憶起九叔剛才那看似簡單實則玄奧的步法軌跡,重心轉換的微妙時機,呼吸與步伐的完美配合如同高清影像,一幀幀在腦海中慢放、解析、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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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轉折點,每一次虛實變化,都清晰無比地烙印下來。
文才抓耳撓腮,看著閉目站立的林發,想湊過去問又不敢打擾,偷眼一瞧九叔正盯著他,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片刻,林發猛地睜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動了。
起腳,落步。
方位精準,正是“坎”位,緊接著一個看似踉蹌實則迅捷無比的側滑,身形詭異地出現在“離”位。
步法轉換間,帶著一種初學者的生澀,但方位、節奏、重心的拿捏,竟已有了九叔演示時的六七分神韻。
文才看得目瞪狗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師…師弟…你…”
林發充耳不聞,心神完全沉浸在步法的演練中。
動作由生澀到流暢,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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