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齋廂房內，林發盤腿坐在床上，周身氣息吞吐不定。
丹田裡的法力正沿著渾身的經脈行走小周天，最後歸到氣海裡，在半空緩緩盤繞旋轉。
“石膽…到底埋哪兒了？”他收功起身，坐到桌旁，手指點著桌麵。
昨天他回去把祖宅地皮都快翻過來了，屁也沒找著。
“看來隻能等中秋了，”他喝了口茶，看著史家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取寶快，還是老子收屍快。”
傍晚，朱大腸端著海碗蹲門檻上扒飯，含糊不清地朝林發嚷嚷：“阿發，張大膽那憨貨被巡捕房通緝了，說他殺妻越獄，現在正滿鎮滿村地貼告示呢。”
林發筷子一頓：“現在他人呢？”
“跑了，沒人知道他跑去哪裡了，剛還有兩個巡捕房的人來盤問呢，被我糊弄走了。”
林發撂下碗就走，直奔村外的義莊。
村外荒地，林發推開嘎吱作響的破木門，一股陳年木頭的朽味兒混著香燭氣撲麵而來。
昏暗的油燈下，張大膽聽到開門聲縮到一旁的棺材後，像個受驚的肥耗子。
旁邊站著個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道袍的乾瘦道人——徐真人。
“阿發！”張大膽看見林發，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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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殺我婆娘，是譚老爺陷害我，原來他請了個會法術的妖道害我，昨天咱們殺得那隻僵屍就是他們控製的。”
徐真人打了個稽首，聲音沙啞卻沉穩：“林道友有禮了。貧道徐正陽，破衣門下。
此事乃我師兄錢開，受譚百萬所雇，以邪法構陷張信士，欲驅鬼害死他，更要煉他生魂以增邪功。”
他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驚魂未定的張大膽：“欲破此局，唯有入我門牆，借祖師神光護體，以法破法。”
林發聞言眉頭一皺：“野茅五弊三缺，可不是鬨著玩的。”
徐真人坦然點頭：“確實，鰥、寡、孤、獨、殘，錢、命、權，總得沾一樣。入我破衣門，更甚。
但我們又不能時常盯著他，且術法之道，防不勝防。張大膽，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張大膽看看徐真人，又看看林發，一咬牙：“我這條爛命是徐真人撿回來的，我信徐真人，拜師，現在就拜。”說著就要往地上跪。
林發一把架住他胳膊：“想清楚了，九叔那兒我可以去幫忙說說…”
“謝了，阿發，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我現在就要報仇。”張大膽掙開，撲通跪在徐真人麵前，腦門磕得梆梆響。
“師父，收下我吧，我現在孑然一身，要啥沒啥，早就是五弊三缺了，況且也總比朝不夕保強。”
徐真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欣慰，扶起他：“好，好，入我門牆，需行‘淨身符’。林道友，煩請護法。”
林發看著他們，歎了一口氣，隻能點點頭應下。
後堂，昏黃的燭光搖曳，神案上供著個黑漆漆、看不清麵目的祖師牌位。
張大膽脫了上衣，露出白花花的肥肉，直挺挺跪在蒲團上。
徐真人手持朱砂筆，在他身上筆走龍蛇。
一道道繁複詭異的血色符咒如同活物，從張大膽的腦門一路蔓延到腳底板。
轉眼間，他整個人就像個畫滿了血色地圖的肉球，在燭光下透著說不出的奇異。
徐真人取出一張巴掌大的黃符，“啪”地拍在張大膽臉上，蓋住了他的口鼻，隻留一雙圓睜著的眼睛。
隨即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忽高忽低：
“天蒼蒼，地蒼蒼，祖師為你發豪光，發起毫光照天蒼，體有神光福影全身。開你左耳聽陰府，開你右耳聽陽間！開你口時念神符，鬼妖喪膽，精怪忘形！
金剛速現！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個“令”字出口，拍在張大膽臉上的黃符無火自燃，瞬間化作飛灰。
張大膽渾身猛地一顫，覆蓋全身的血色符咒仿佛活了過來，紅光流轉，隨即慢慢隱入皮膚之下，隻留下淡淡的紅痕。
“師父，成了嗎？”張大膽喘著粗氣，感覺身體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涼颼颼的。
徐真人抹了把汗：“你想得美，借了祖師爺一點神光護體，七七四十九日後，若能引氣入體，才算真正入門，不過現在嘛，尋常邪法害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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