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酒液如同鮮血般濺射在米黃色的牆紙上，觸目驚心！
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反彈回來，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
何公子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低頭看著手背上滲出的那一線鮮紅，突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肩膀微微聳動。
“嗬嗬…嗬嗬嗬…任發…老匹夫…”
他伸出舌尖，緩緩舔掉手背上的血珠，眼神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閃爍著瘋狂而陰冷的光芒。
“敢罵我癡線？敢讓我當眾下不來台？倚老賣老的東西，你特麼的比我老，你特麼的墳頭草就要比我高！”
他握緊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哢吧”輕響，手背上那道血痕被擠壓得滲出更多血珠。
“任家的海運渠道，任家的萬貫家財…”他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貪婪。
“還有任婷婷那個小美人兒。”他眼前仿佛浮現出任婷婷嬌俏的身影和任家堆積如山的財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老子全都要！”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唰地一下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刺目的陽光照射進來，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陰霾。
他望著任家鎮繁華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幸好，父親已經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釘子，任發啊任發，你以為你贏了？”他無聲地獰笑著。
“好戲…才剛剛開場。你的祖墳，你的家業，你的女兒都給我等著吧！”
“篤篤篤。”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
剛才那個侍應生臉色發白地探進頭來，看到牆上的酒漬和滿地的玻璃碎片，嚇得一哆嗦，聲音都帶了哭腔：“何…何公子…您…您這酒瓶和杯子…”
何公子瞬間收斂了所有猙獰，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可挑剔的，帶著點歉意的溫和笑容。
轉過身，優雅地用手帕擦著手背上的血跡，聲音溫和有禮：“哦，不好意思，手滑了。多少錢？我賠。”
侍應生看著他那“溫和”的笑容，不知為何，後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水晶杯是進口貨，按我們，呃…按店裡的規定，得賠十塊大洋…”
“十塊？”何公子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聽到的隻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他慢條斯理地從考究的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皮革錢袋，抓出幾塊沉甸甸的銀元，“叮叮當當”地隨意丟在侍應生端著的托盤裡，正好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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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了。”
他不再看那侍應生一眼，將染了點點血跡的手帕隨手丟在滿是狼藉的餐桌上，整理了一下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裝衣襟，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走出了包間，離開了西餐廳。
陽光灑在他俊朗的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眸。
那裡麵翻湧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殺意。
……
天剛擦亮，義莊院子裡就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秋生和文才哼哧哼哧地抬著沉重的法壇，臉上卻不見苦色，反而興奮得冒光。
“秋生，你說這趟咱們能賺多少？”文才喘著粗氣，眼睛發亮盯著秋生。
“任家啊，拔根汗毛比咱腰粗！”
秋生咧著嘴，一邊調整肩膀上的杠子，一邊壓低聲音盤算：“法事錢、遷墳費、辛苦錢…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騰出一隻手，五指張開晃了晃。
“十塊大洋？”文才激動得差點把法壇撂地上。
“出息！”秋生白了他一眼，“十五，打底！”
“十五？”文才倒吸一口涼氣，口水差點流出來，仿佛看到白花花的大洋長了翅膀在眼前飛。
“你們兩個！”九叔冷颼颼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像盆冰水澆頭。
“嘀嘀咕咕沒完了？抬穩當點，摔了法壇，壞了法器，你們一分錢都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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